“這......這是怎麼回事?!”
天帝瞳孔驟縮,踉蹌著向前半步。
慕寒收起龍淵劍,指尖劃過熊貓妖獸的圓耳朵:“很遺憾,令愛早在拜堂前,就被這貪玩的小家夥換了去。”
熊貓妖獸突然直立而起,揮舞著肉乎乎的爪子:“說好讓我當一天帝姬的!我還沒喝完瑤池的桃花釀!”
“抱歉!”慕寒揉亂妖獸頭頂的絨毛,眼底閃過笑意。
“天帝不信,隻能委屈你提前謝幕了。下次扮仙女,帶你去更好玩的地方。”
台下頓時炸開了鍋,六界大佬們再也憋不住,爆發出震天動地的笑聲。魔尊蕭天佑笑彎了腰,猩紅的舌頭幾乎垂到地上,手指著熊貓妖獸直打顫。
“堂堂天界帝姬,竟被換成了隻憨貨!妙啊!妙極了!”
妖界狐皇九條尾巴笑得簌簌亂顫,尾尖幻化成的桃花瓣紛紛揚揚落了一地。就連素來沉穩的冥界閻羅王,也忍不住撫著胡須抖個不停,判官筆在生死簿上劃出歪歪扭扭的墨痕。
天帝的臉漲得發紫,周身騰起的龍威將殿頂的琉璃瓦震得嗡嗡作響:“慕寒!輕舞到底在哪?!”
他怒目圓睜,恨不得將眼前之人千刀萬剮。
慕寒雙手抱臂,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斷劍隨意地敲打著掌心:“想知道令愛的下落?很簡單——”
他故意拖長尾音,掃過台下強忍笑意的六界眾人,“
先把九轉還魂丹交出來。不然......”話音未落,熊貓妖獸突然抓起地上的喜帕,扭著圓滾滾的屁股跳起了扭秧歌,惹得滿場笑聲更甚。
“咱們這場好戲,可還能再添點新花樣。”
“哈哈哈哈……哈哈哈……”
天帝額角青筋暴起,袖中龍爪虛影張合數次,最終重重一甩袖:“好!我給你!但你須得讓我親眼見到輕舞!”話音未落,天宮罡風驟起,雲層翻湧如沸水。
慕寒戰神淡笑一聲,掌心輕拍。雲霧裂開縫隙,兩名身披玄甲的男子押著麵色蒼白的輕舞帝姬踏雲而來。她發髻淩亂,嫁衣上的赤羽散落大半,望著天帝的眼神中滿是驚惶與委屈:“父王!”
“把人放了!”天帝喉間溢出低吼,顫抖著從懷中掏出玉盒。
鎏金紋路在盒麵流轉,打開的刹那,九轉還魂丹特有的七彩光暈照亮全場,丹丸懸浮半空,表麵流轉的咒文清晰可見。
慕寒足尖輕點掠至近前,龍淵劍挑過玉盒收入袖中。他屈指彈出兩道冰刃,束縛輕舞帝姬的鎖鏈應聲而碎,同時神識如潮水般湧入丹藥。
確認丹丸表麵的上古封印與記憶中絲毫不差後,他仰頭大笑,聲震九霄:“今日之事,就此作罷。”
凜冽罡風在九重天翻湧,十萬天兵的玄甲映著冷冽天光,如銅牆鐵壁般將淩霄殿圍得嚴絲合縫。四大天王各持法器立於陣前,混元傘遮天蔽日,琵琶聲震得流雲碎裂,蛇矛與寶塔吞吐著森然幽芒。
雲層下,慕寒銀甲染血卻身姿如鬆,手中斷刃直指九重宮闕。天帝龍袍翻飛,鎏金冕旒隨怒容震顫。
\"慕寒,莫要執迷不悟!\"話音未落,天兵陣列中便騰起無數道寒光,仿佛將整片天穹都凝成了絞殺的牢籠。
\"當年你設局陷害我父母時,可曾想過今日?\"慕寒冷笑,染血的銀發在風中狂舞,\"用陰謀算計忠義之士,卻要我堂堂正正受死?這天帝寶座,早該染上你這偽善者的血!\"
天帝袖中迸出金龍虛影,震得虛空嗡嗡作響:\"既不知悔改,便葬身此地!\"話音剛落,四大天王同時揮動法器,漫天法術如暴雨傾瀉。慕寒旋身躍起,斷刃劃出赤金弧光,卻在麵對千軍萬馬時顯得單薄如紙。
\"以多欺少算什麼天帝?\"慕寒在法術轟擊間嘶吼,濺血的銀甲映著血色殘陽,\"今日若能踏出這九重天,定要你百倍償還!\"他的身影在光刃交錯中時隱時現,宛如困獸猶鬥,卻讓整片蒼穹都感受到了複仇的鋒芒。
慕寒足尖輕點,翻身躍上麒麟瑞獸赤紅的脊背。瑞獸仰首長嘯,周身金芒迸發,驅散了圍攏的天兵雲陣。他垂眸望著麵色驟變的天帝,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笑意:\"有人來找你清算舊賬,這筆血債,且容我日後再討。\"話音未落,麒麟已踏著燃燒的雲霞疾馳而去,隻留下一道猩紅尾焰劃破九霄。
就在雲氣尚未散儘之際,東海深處突然翻湧出血色旋渦。無數慘白手臂破土而出,纏繞著鎖鏈的亡魂嘶嚎著衝出海麵,為首的惡靈披散著浸透海水的長發,空洞的眼窩中燃燒著幽綠鬼火:\"天帝!你將我們囚於幽冥萬年,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淒厲咒文與戰鼓轟鳴同時炸響,亡魂化作黑霧席卷而來,所過之處天兵的玄甲寸寸崩裂。天帝怒喝一聲,手中玉笏迸發萬道金光,卻被惡靈甩出的鎖鏈纏住手腕。腥風血雨中,東海怨靈與天兵天將廝殺成一片,九重天穹被染成詭異的絳紫色,慘叫聲混著法器碰撞聲,驚起漫天血鴉。
暮色將南天門的漢白玉階染成暗紅,慕雲依攥著懷中的玉玨疾步而出,發間銀鈴隨著急促的呼吸輕顫。忽有腥風卷著腐葉撲麵而來,數十隻碗口大的血蛛從雲靄中暴湧而出,毒牙上滴落的黏液在地麵蝕出青煙。
\"小仙子這是要去哪?\"嬌笑刺破夜色,血蛛精踏著白骨階梯緩緩現身,墨紫紗衣下蠕動的蛛腿泛著幽光。她指尖轉動的九環金鈴突然爆發出刺耳嗡鳴,慕雲依隻覺靈台一滯,握劍的手竟再難抬起分毫。
玄鐵鎖鏈裹挾著寒芒襲來,慕雲依側身旋躍,廣袖間甩出縛仙索。可血蛛精拋出的青銅羅盤驟然迸發青光,符咒化作鎖鏈纏住她的手腕。掙紮間,腰間玉佩墜地碎裂,她望著那些妖怪眼中閃爍的貪婪,心頭泛起寒意——他們竟用著本該屬於仙界的法器。
三五個呼吸間,蛛絲已如蛛網般纏滿周身。慕雲依被倒吊在血蛛精肩頭,看著南天門漸遠的燈火,耳邊傳來妖怪們得意的獰笑。穿過腥臭的瘴氣與布滿毒蘑菇的深穀,陰森的蜘蛛洞穴出現在眼前,洞壁上懸掛的骸骨在陰風裡輕輕搖晃,血蛛精猩紅的指甲劃過她的臉頰:\"乖乖聽話,說不定能留你全屍。\"
蛛網交織的洞窟裡,慕雲依被倒懸在血池之上,發絲垂落浸在泛著幽綠氣泡的毒液中。她怒視著踱步而來的血蛛精,聲音因掙紮而沙啞:\"是輕舞帝姬指使你們的?她就那麼怕我出現在慕寒戰神身邊?\"
血蛛精指尖撫過寒光凜凜的骨鞭,紫瞳閃過陰鷙:\"聒噪的小東西。\"話音未落,骨鞭已如靈蛇般抽在她脊背上,仙衣瞬間裂成碎片,肌膚綻出細密血珠。慕雲依痛得弓起身子,鎖鏈嘩啦作響,卻掙不脫蛛絲結成的禁錮。
\"大人,她的仙骨...\"助手捧著青銅鼎湊上前來,鼎中升騰的黑霧纏繞著刻滿咒文的玉鉤。血蛛精咯咯笑起來,染著丹蔻的指甲掐住慕雲依下頜:\"仙界最純淨的仙骨,用來祭煉法器再好不過。\"
玉鉤刺入後心的刹那,慕雲依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洞窟裡驟然亮起刺目金光,她的仙骨在黑霧中寸寸剝離,化作點點瑩白光芒被鼎口吞噬。
劇痛讓她眼前炸開猩紅,意識漸漸模糊,隻聽見血蛛精的笑聲混著法器嗡鳴:\"好好感受這蝕骨之痛,誰讓你生在不該生的地方...\"
蛛網間,慕雲依渾身血汙地蜷縮著,指尖深深掐進掌心。劇痛中,她幾次將靈力凝聚在喉間,想要發出千裡傳音呼喚慕寒戰神,可師尊大婚那日的喜燭、紅綢,還有師兄們難得的笑顏卻在腦海中不停閃現。最終,她顫抖著咽下靈力,任由冷汗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不能...不能毀了師尊的好日子...\"
血蛛精捏著從她頸間扯下的玉佩,翡翠上刻著的雲紋在幽光中流轉。\"
倒真是塊好料子。\"她嗤笑著湊近,目光突然鎖定在慕雲依腳踝處的鎮魂鈴——銀鈴泛著溫潤的光澤,卻在妖物靠近時驟然迸發青光。
\"給我摘下來!\"
血蛛精惱羞成怒,蛛腿瘋狂抓撓鈴身。可觸及鈴鐺的瞬間,刺耳的嗡鳴炸響,蛛腿瞬間被灼出焦黑的窟窿。
四周的小妖們發出淒厲慘叫,青煙從接觸鈴鐺的部位騰起,他們驚恐地後退,被灼傷的皮膚滋滋作響。
血蛛精捂住冒煙的手,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這破鈴鐺,竟能克製妖邪?!\"她惡狠狠地踹了慕雲依一腳,\"先留著你,等找到破解之法,再慢慢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