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寒戰神抬手結印,玄甲上麒麟紋章泛起金芒:\"聽聞神醫穀最近需要很多藥材,晚輩願儘綿薄之力。\"
他話音未落,老神醫已撫掌大笑,桃木杖在青石板上敲出清脆聲響:\"早就聽說戰神仙閣擁有很多珍貴藥材,敢情都是藏著掖著?今日可算逮著機會!\"
“好……送……”
當夜,十二架鑲金藥箱懸浮在神醫穀上空,箱蓋自動掀開的刹那,月華都被映得失色。千年人參的藥香混著龍涎香撲麵而來,夜光下,玉髓凝成的藥瓶流轉著星輝,雪魄靈芝在錦緞上舒展著晶瑩的傘蓋。
端木皓攥著藥鋤呆立當場,鋤頭上的泥土簌簌掉落。他盯著那株足有人高的紫紋何首烏——傳聞此藥百年才結一果,此刻竟在箱中堆成小山。
\"師...師父……我們發財了……都是名貴藥材……有些的滅絕了,還被你找到厲害!\"
他扯住老神醫的袍角,聲音都在發抖,\"這……整個神醫穀都裝不下吧?\"
老神醫撚著胡須,望著藥箱裡翻騰的靈泉,眼底閃過狡黠笑意。
突然,他重重一拍桃木杖:\"還愣著作甚?快叫弟子們來收藥!告訴他們,少一根須子,都拿你們是問!\"
說罷,背著手哼著小曲兒往藥房走去,身後藥囊上的銀鈴,和著滿穀藥香,叮叮當當響個不停。
“是是是……沒問題……”
老神醫懷揣著珍貴的鮫珠,腳步輕快地踏入慕雲依的房間,臉上難掩喜色。可一抬眼,卻見慕雲依床邊的矮幾上,赫然擺著三顆散發著柔和光暈的鮫珠,每一顆都流轉著神秘的光澤,與他懷中的那顆一般無二。
“這......這是何處得來的?”老神醫瞪大了眼睛,桃木杖險些脫手。飛鳶蹦跳著湊過來,火紅的裙擺掃過地麵,金瞳亮晶晶的。
“在海邊撿的!當時海浪翻湧,這幾顆珠子突然就冒了出來,我想著興許有用,就帶回來了。”
老神醫顫巍巍地走到矮幾旁,伸手輕輕觸碰那幾顆鮫珠,觸感溫潤細膩,靈氣流轉間與他懷中的寶物如出一轍。他又驚又疑,轉頭看向床上的女子,隻見少女纏著繃帶的臉上雖帶著笑意,眼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迷茫。
“罷了罷了……”
老神醫長歎一聲,將自己的鮫珠也放在矮幾上。
“沒想到,這世間竟有這般巧事。看來,姑娘你……恢複容貌,指日可待了!”飛鳶歡呼一聲,在房中跳起了轉圈舞,鬢間的銀鈴清脆作響,而老神醫望著這幾顆來之不易的鮫珠,心中滿是感慨,命運的奇妙,當真是難以捉摸。
老神醫指尖撫過鮫珠溫潤的表麵,餘光瞥見飛鳶強裝鎮定的模樣,心中暗笑:這丫頭,怕是把東海龍宮攪了個天翻地覆吧?尋常鮫珠百年難現一顆,她竟能在半日之內湊齊三顆,說什麼海邊撿的,哄三歲孩童都嫌牽強。
但見飛鳶一本正經地指著鮫珠,煞有介事道:\"說不定是海龍王知道主人要用,特意送上來的!\"
老神醫輕哼一聲,並未拆穿,隻是將桃木杖往地上重重一杵:\"少貧嘴!還不快出去守著,莫讓人打擾。\"
待飛鳶蹦跳著出了房門,老神醫立即取出銀針,端木皓默契地捧來藥鼎。青煙嫋嫋中,四枚鮫珠在鼎中化作流光,與老神醫調配的靈液相融。
\"凝神!\"
老人大喝一聲,將藥汁均勻塗抹在慕雲依臉上。端木皓目不轉睛地盯著慕雲南的傷口,手中藥扇輕輕扇動,助藥力滲透。
門外,飛鳶倚著廊柱,金瞳不時往屋內張望。想起了去東海龍宮尋鮫珠的場景……
回憶……
珊瑚宮頂的夜明珠在穹頂投下粼粼波光,飛鳶赤足立於青玉階前,火紅裙擺隨龍宮內的暗流翻湧。
東海龍王的金冠在燭火下泛著冷光,望著這個貿然闖入的少女,龍須劇烈顫動。
\"你這丫頭,竟敢直接闖我龍宮索要寶物?\"
\"許下的承諾總要兌現!\"
飛鳶仰頭冷笑,周身驟然騰起赤色火焰。鳳羽如熔金般流淌,尾焰掃過之處,珊瑚廊柱瞬間焦黑。
她眼中金芒暴漲,震得殿內玉盞叮當作響。
\"兩萬年前妖冥聯軍圍城,若非我主人率天兵馳援,你們龍宮早成廢墟!當時老龍王親口許諾,可滿足我主人何願望!\"
龍王猛地僵住,塵封的記憶如潮水湧來。那場慘烈的海戰中,雲依神女的軟劍挑碎冥界統領的頭顱,漫天血雨中,正是眼前少女的主人力挽狂瀾。
\"你...你是雲依神女座下的火鳳凰?\"
他聲音發顫,龍鱗下的血脈開始不安地沸騰。
飛鳶羽翼一展,穹頂的夜明珠竟被映得黯淡無光:\"三顆鮫珠,不過分吧?\"
她俯衝而下,利爪在地麵犁出深痕,\"若不夠,我便拆了這龍宮再尋幾顆!\"
龍王望著少女周身纏繞的古老鳳紋,想起當年與神女的盟約,終於長歎一聲。
珊瑚屏風後轉出龜丞相,捧著玉盤的手微微發抖——盤內三顆鮫珠流轉著夢幻般的光暈。
\"我龍宮共有十顆鮫珠,姑娘若還有需要...\"
\"不夠自然會再來。\"
飛鳶叼起玉盤,鳳唳震得龍宮梁柱嗡嗡作響。赤色流光穿透海麵的刹那,她回頭瞥了眼神色複雜的龍王,尾焰在空中劃出囂張的弧線。
回憶結束……
藥鼎中最後一縷青煙消散,老神醫摘下浸著藥汁的紗布,露出被新生肌膚覆蓋的臉龐。慕雲依尚未看清鏡中模樣,端木皓已利落地用繃帶重新纏繞,隻留出兩隻明亮的眼睛、小巧的鼻尖與粉嫩的唇瓣。
“好了!”
老神醫甩了甩酸麻的手腕,桃木杖敲在藥案上發出清脆聲響。
“鮫珠配九轉生肌膏,不出三月,保證比從前更水靈!”
話音未落,紅影一閃,飛鳶旋風般衝了進來,發間銀鈴叮叮當當撞作一團。
“真的好了?!”
她跪坐在床沿,金瞳死死盯著慕雲依纏得像蠶繭的臉,突然伸手戳了戳繃帶下微微鼓起的臉頰。
“主人,疼不疼?”
“胡鬨!”
老神醫揮袖打掉她的手,卻難掩眼角的笑意。
“剛敷完藥就動手動腳,當心留疤!”
他轉身從藥櫃取出青瓷瓶,倒出三顆渾圓的藥丸,“每日一顆,不可有誤。”
慕雲依望著飛鳶亮晶晶的眼睛,輕輕眨了眨。
“沒事。”
繃帶下的嘴角揚起弧度,滲出的藥香混著飛鳶身上的草木氣息,將整間屋子染得溫暖而安心。
窗外,月光透過雕花窗欞,在繃帶的紋路間灑下細碎的銀輝。
夜幕如墨,玄鳥懸停在神醫穀上空,羽翼下浮動著冷冽的罡風。忽見山穀深處騰起赤紅光暈,飛鳶的身影在光焰中舒展,竟化作浴火翱翔的鳳凰。尾羽掠過之處,空氣發出琉璃碎裂般的脆響,萬千星火簌簌墜落,將夜色灼出一道道裂痕。
“火鳳凰?人界怎麼會有火鳳凰……”
玄鳥振翅俯衝,卻在距離光暈十丈外猛地刹住。無形結界如蛛網籠罩山穀,表麵流轉著詭異的暗金色紋路,每道弧線都似在吟誦晦澀咒文。
“有結界……進不去……”
它試探性地伸出利爪,爪尖剛觸及結界,便有電流順著羽毛炸開,焦糊味混著某種藥草的苦香在空氣中彌漫。
“有慕雲依的氣息……雖然很微弱……一定有貓膩……”
結界深處傳來若有若無的呢喃,像是古籍翻頁的簌簌聲,又似銀針墜地的清響。
玄鳥瞳孔微縮,漆黑羽翎無風自動——尋常結界多以靈力編織,而這道結界的波動中,分明混雜著能解百毒的九葉重樓氣息,與能逆轉生死的回魂草殘韻。
“神醫穀裡麵一定有秘密……”
如此珍貴的藥材化作結界材料,神醫穀深處,究竟藏著怎樣顛覆醫道的秘密?
暮色初臨時,飛鳶如離弦之箭掠入戰神仙閣。玄色衣袂浸透山嵐,發間還沾著幾片破碎的冰晶,他落地時帶起一陣急促的風聲,驚動了正在廊下逗弄雙生寶寶的慕寒戰神。
“主人……神醫穀……可能有雲依姑娘的線索……那裡有很強的結界,我進不去……”
\"結界......神醫穀的結界……確實不對勁。\"飛鳶單膝跪地,喉間溢出壓抑的喘息。
\"我以本命靈火試探,那層屏障竟映出雲依的靈力紋路。\"
“真的嗎?”
“是的……”
他抬起手,掌心殘留的灼痕泛著詭異的青芒,\"但無論如何都破不開,戰神大人,若雲依姑娘真的在那裡......\"
嬰孩的笑聲突然戛然而止。慕寒手中的鎏金撥浪鼓重重墜地,墨玉般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彎腰抱起兩個沉睡的寶寶,繈褓裡的寶寶,無意識地揪住他的衣襟,粉雕玉琢的臉蛋還沾著口水。
\"焱猙……\"
焱猙是麒麟瑞獸的名字……
“主人……我在……”
戰神轉身將孩子托付給聞聲趕來的麒麟瑞獸,指尖撫過幼子柔軟的胎發,\"看好他們……我去去就來......\"
話音未落,他已握住飛鳶遞來的龍淵劍,凜冽劍氣在閣中炸開。
“主人……我不會帶孩子……”
當最後一縷天光沉入地平線,兩道身影如流星劃破蒼穹。
慕寒身後拖曳的戰神虛影在雲層間若隱若現,而飛鳶周身環繞的蒼鷹靈魄,正發出銳利的嘶鳴。
人界的萬家燈火在腳下漸次亮起,唯有神醫穀方向,一片濃稠如墨的黑暗中,那層流轉著熟悉靈力的結界,正無聲訴說著未知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