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七章看來,主人,戀愛腦的老毛病又犯了。
暮色在殿外悄然四合,鎏金燭台明明滅滅,映得滿地玄鐵戰甲上的血痕泛著冷光。
慕寒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玄色勁裝下緊繃的肌肉幾乎要掙裂衣料,懷中嬌弱的身軀卻如風中殘蝶,染血的指尖仍執著地覆在她後心輸送靈力。
\"依兒......\"
沙啞的呢喃混著破碎的抽氣,滾燙的淚砸在少女蒼白的臉頰,暈開層層血漬。
雲可依睫羽輕顫,纖弱的手指勾住龍紋麵具的邊緣,冰涼的玄鐵在她掌心發燙。
當鎏金紋路褪去的刹那,氤氳著水霧的紫眸撞進她眼底,宛如被暴雨侵襲的深潭,倒映著她搖搖欲墜的身影。
\"哥哥,不準哭......\"
雲可依氣若遊絲地抬手,指尖拂過慕寒緊繃的下頜,沾了一手鹹澀的淚水。
\"哥哥,我答應你,不走了......\"
見慕寒箍在腰間的手臂絲毫未鬆,便扯了扯他染血的衣襟,\"先放開我好不好?剛疏通的腿骨經脈......站不得久......\"
慕寒戰神說道“彆動……”
話音未落,腰肢已被有力的臂膀托起。
慕寒將臉埋進她頸窩,劇烈的抽噎震得她心口發疼,卻見玄甲上的龍紋隨著他顫抖的脊背蜿蜒遊動。
秘境之外驚雷炸響,慕寒戰神抱著雲可依轉身時,燭火忽然大盛,將兩道交疊的影子投在斑駁的戰旗上,宛如纏繞千年的藤蔓。
玄甲上的血珠順著紋路墜入青石板,慕寒抱著雲可依的手臂微微收緊,喉結在染血的脖頸處上下滾動。
慕寒戰神垂眸望著懷中臉色蒼白的少女,紫眸裡翻湧的情愫化作滾燙的誓言。
\"依兒,跟我回天界吧,你若不回去,我便在這裡陪你。\"
話音落地時,簷角銅鈴被晚風撞出細碎聲響,驚起幾片殘紅。
雲可依說道“隻能二選一?”
慕寒戰神點點頭回複“對……”
雲可依的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慕寒戰神肩甲上的龍鱗,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陰影。
\"我是凡人,去不了那九重雲霄......\"尾音像被風卷走的殘葉,消散在漸濃的暮色裡。
“我有辦法……”
慕寒忽然鬆開攬著她腰肢的手,從衣襟內側掏出一枚瑩白丹藥。
仙靈丹流轉著月華般的光暈,馥鬱藥香混著他身上未散的硝煙,在兩人之間縈繞。
\"依兒,吃了它。\"
慕寒戰神的聲音低沉而不容置疑,指腹擦過她冰涼的唇瓣。
\"吃了它,有了仙氣,便能隨我踏雲而上。\"
雲可依望著他眼底燃燒的執著,最終輕啟貝齒含住丹藥。甘冽藥汁滑入喉間的瞬間,周身經脈似被春風拂過,酥麻暖意順著血脈蔓延。
慕寒凝視著她泛起緋色的臉頰,喉間溢出一聲壓抑的歎息。
\"依兒......你同意與我去天界了嗎?\"
殿外驟起的風掀起她散落的發絲,雲可依將臉埋進他肩窩,聲音悶悶地傳來。
\"嗯......哥哥去哪,我就去哪。\"
話音未落,慕寒已展臂攬住她,掌心騰起的銀輝裹住兩人身影。
九重天上的星河仿佛墜落人間,在他們腳下鋪就通往仙闕的路。
九重天上罡風呼嘯,冰晶狀的流雲在腳下翻湧如浪。
慕寒戰神玄甲上的暗紋泛著幽光,臂彎穩穩托住雲可依單薄的身軀。
他身後十二道星輝凝成的羽翼舒展,每一次振翅都掀起璀璨光潮,將周遭肆虐的罡風碾成細碎流光。
\"寶寶……寶寶……怎麼辦?\"
雲可依蒼白的指尖死死攥住他胸前玄鐵,發間玉簪在疾風中叮當作響,眼底浮起驚惶水霧。
下方雲海深處隱約傳來嬰兒啼哭,隔著千裡卻仍令她心口震顫。
“寶寶是不是哭了?”
慕寒戰神低頭時,額間神龍印亮起銀芒,他屈指彈開一縷妄圖纏繞雲可依的冰棱,聲線低沉如古鐘。
\"我已傳訊麒麟,三息之內必到。\"
掌心騰起暖意貼著她冰涼的脊背。
\"九重天結界外,神獸比我們更快。\"
雲可依睫毛劇烈顫動,突然想起什麼般掙紮著要轉身。
\"飛鳶……她還在秘境裡等著我,我連個口信都沒留……\"
話音未落,蒼穹突然裂開金紅光芒,一隻玄鳥化作流光掠過,尾羽拖曳的火痕在夜幕烙下轉瞬即逝的信符。
\"玄鳥會將你的意願帶到她識海。\"
慕寒戰神披風獵獵作響,突然,收攏成屏障,將她整個人裹進帶著硝煙氣息的懷抱。
\"相信我,依兒……一切我已安排好。\"
“嗷嗚……嗷嗚……”
隨著慕寒戰神的話音,雲海深處傳來麒麟清越的長鳴,三枚流轉著祥瑞金光的玉符穿透雲層,穩穩托住了那兩聲漸遠的啼哭。
麒麟瑞獸的飛躍而去……
戰神仙閣的青銅獸首門緩緩開啟,鎏金燭台應聲點亮。
慕寒戰神牽著雲可依穿過回廊,暗紋地磚在腳下泛出微光,將兩人的身影拖得綿長。
雲可依問道“我們去哪?”
慕寒戰神緊緊拉著雲可依的手,說道“密室……”
兩人行至密室門前,他抬手輕觸石壁,機關轉動聲中,厚重石門緩緩退入黑暗。
入目滿室柔光傾瀉。牆壁上錯落懸掛著百餘幅畫像,從雲可依晨起梳妝的慵懶,到持傘而立的颯爽,甚至還有她伏案小憩時鬢角垂落的碎發都被畫師精心勾勒。玉架上陳列著她慣用的羊脂玉簪、刻著「依兒」二字的鎏金玉牌,案頭古琴七弦錚亮如新,連斷了一根傘骨的流螢破魂傘都被修複如初,傘麵上暗繡的流螢在燭光下若隱若現。
“這些……都是……我在人界的寶貝……”
雲可依的指尖撫過畫中自己含笑的眉眼,忽然在角落一幅雙人像前頓住——畫中她依偎在玄甲戰神身側,兩人並肩眺望雲海,慕寒嘴角竟破天荒漾著溫柔笑意。
“我們兩的畫像……還在……太好了……”
雲可依喉間發緊,眼眶泛起水霧,轉身時正撞進男人深沉的目光。
\"你喜歡的東西,我都給你留著。\"
慕寒戰神握住她顫抖的手,將其按在冰涼的劍柄上。
\"十年時光,每找到一件,就想著...等你歸來。\"
慕寒戰神的聲音低沉得像是揉碎了星光,身後燭火搖曳,將滿室珍藏的影子都鍍上了重逢的溫度。
慕寒戰神的動作輕柔得近乎虔誠,骨節分明的手掌穿過雲可依如瀑青絲,將她穩穩納入懷中。
鼻尖縈繞著她發間若有似無的雪鬆香,他俯身時,玄甲上的銀紋擦過她耳畔,帶起一陣酥麻的輕顫。
“依兒,隨我來。”
慕寒戰神的氣息拂過她泛紅的耳垂,牽著她的手繞過堆滿舊物的檀木架。
暗格在掌心血紋的催動下無聲開啟,瑩白光芒傾瀉而出,一塊通體流轉著星河光暈的玉佩懸浮其中,冰晶般的質地裡,細碎銀芒如遊魚穿梭。
“這?”
玉佩墜在雲可依腰間的瞬間,涼意順著肌膚漫開,卻又化作溫煦暖流遊走四肢百骸。
慕寒戰神修長的手指撫過她腰間新添的瑩潤,指尖殘留的溫度透過薄衫烙下印記。
“這是仙羅冰玉,吸納三界靈氣而生。”
他垂眸注視著她驚訝的眼瞳,眸中倒映著她的麵容。
“戴上它,你的仙氣便如長河奔湧,九重天的罡風,再也傷不了你分毫。”
“那麼厲害……”
密室的燭火突然詭異地扭曲成幽藍色,地麵裂開三道冒著腐臭氣息的黑霧旋渦。
三個佝僂身影從黑霧中緩緩浮現——左邊老者的指骨上纏繞著滴著黏液的白骨鎖鏈,空洞眼眶裡懸浮的血瞳不斷開合;中間老者黑袍下伸出數十隻泛著青光的鬼手,正貪婪地抓撓著空氣;右側老者周身纏繞著跳動的黑火,咧嘴時露出滿嘴扭曲如荊棘的獠牙。
“慕寒……你們終於來了……”
“嗯……讓前輩們久等了……”
雲可依本能地後退半步,後背撞上慕寒戰神覆著玄甲的胸膛,指尖無意識揪住他的衣角。
\"他們是...?\"顫抖的話音未落,便被震得嗡嗡作響的空氣打斷。
慕寒戰神說道\"依兒,他們是蝕骨長老、瞳煞長老、心魘長老。\"
慕寒戰神沉聲道,手掌卻悄然覆上她發涼的手背,玄甲下傳來的溫度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長老們好……你們……”
不等雲可依追問,三股漆黑如墨的法術突然從地麵竄起,將她淩空托起懸在密室中央。
“這還要乾什麼?不會是要拿我祭天吧!哥哥……你什麼意思……”
“依兒,彆怕……”
龍吟炸響!慕寒戰神周身銀光大盛,瞬間化作百丈長的雪白祖龍。
“嗷嗚……嗷嗚……”
龍鱗在燭火下泛著珍珠般的冷光,盤旋時帶起的罡風掀翻滿地畫卷。
隻見龍爪猛然撕裂鱗片,猩紅龍血滴落之處騰起青煙,那片帶著熾熱溫度的護心麟片,在三位惡靈長老布滿屍斑的手掌中,沒入雲可依心口。
“好了……慕寒……希望你不要忘記答應我們的事……”
密室中銀光驟然收斂,百丈祖龍的身軀如星屑般潰散,顯露出慕寒搖搖欲墜的身影。
他蒼白的麵容上布滿冷汗,玄甲多處裂痕滲出血珠,方才撕裂龍鱗的傷口仍在汩汩淌血,浸透了內襯的月白中衣。
“哥哥……你怎麼了?”
雲可依幾乎是踉蹌著撲過去,雙臂堪堪環住他即將傾倒的身軀。男人沉重的重量壓在她肩頭,溫熱的血順著她手腕蜿蜒而下,在地上綻開暗紅的花。
\"哥哥!\"
她聲音發顫,指尖撫過他緊閉的眼瞼,卻見他嘴角仍掛著虛弱笑意。
\"我答應前輩的事...一定做到...\"
他氣若遊絲,染血的手指費力抬起,想要觸碰她的臉頰,卻在半途無力垂下。
“好……待你恢複,我們再來……善哉……善哉……”
蝕骨長老沙啞的笑聲突然在虛空中響起,三團黑霧裹著陰森的\"善哉\",眨眼間消散得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