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霧在古老迷宮中翻湧如沸,青石磚縫裡滲出暗紫色瘴氣。
慕寒戰神銀發飛揚,龍淵劍在他手中吞吐著凜冽寒光,劍鋒掃過之處,扭曲的惡靈發出淒厲尖嘯,化作灰飛煙滅的黑霧。
當最後一隻惡靈被劍氣絞碎,慕寒戰神抹去唇角血跡,正要繼續探尋,忽然瞥見腳下蜿蜒的奇異光影。
七條噬心蛇在殘月下泛著幽藍光澤,赤瞳如跳動的火焰,整齊盤踞在滿地碎石間。
它們鱗片上獨有的星紋微微發亮,正是雲可依豢養靈寵的標記。
慕寒單膝跪地,龍淵劍拄地發出清鳴,\"你們是依兒派來的嗎?\"
蛇群驟然昂起頭,鱗片摩擦聲如琴弦輕顫,緊接著齊刷刷點了三下腦袋。
其中為首的金紋蛇突然遊至他腳邊,用蛇信輕觸他染血的靴筒,像是在確認傷勢。
\"你們可以帶我去找依兒嗎?\"
話音未落,七條小蛇已如離弦之箭竄向前方,時而在石柱上纏繞指引方向,時而在岔路口擺成箭頭形狀。
當慕寒跟隨它們踏入迷霧深處,竟發現那些曾讓他迷失的回廊自動分合,原本暗藏機關的地磚也不再發出警示聲響,仿佛整片迷宮都在噬心蛇的操控下為戰神讓路。
血色結界如蛛網般籠罩著密室入口,幽紫光芒在青石磚上流轉,數十名魔兵身披黑甲,手持鎏金戰斧,如雕塑般佇立在石門兩側,金屬碰撞的輕響混著結界嗡鳴,在陰冷的空氣中回蕩。
慕寒戰神隱在拐角陰影裡,龍淵劍劍柄被攥得發燙,目光掃過結界上浮動的咒文。
七條噬心蛇不知何時已盤繞在他肩頭,赤瞳映著結界的詭譎光芒。
\"你們會開啟石門?\"
話音未落,小蛇點點頭……
慕寒瞳孔微縮,又指了指那些魔兵:\"能引開他們?\"
小蛇們同時昂起頭,身體如離弦之箭竄入迷霧,片刻後,遠處傳來瓷器碎裂的脆響,緊接著是魔兵們粗糲的怒吼。魔兵迅速向對麵跑去……
金紋蛇遊回慕寒戰神腳邊,蛇尾輕掃他的戰靴,像是在催促。
為首的金紋蛇突然遊下,三角頭顱在石門邊緣的符文上輕點,其餘六蛇迅速組成陣型,鱗片泛起微光,與石門上的咒文產生共鳴,古老的機關發出齒輪轉動的聲響。
\"看來,之前我小看你們了。\"
慕寒伸手撫過蛇首冰涼的鱗片,唇角難得揚起笑意,龍淵劍出鞘的寒光映亮他眼底的熾熱。
幽藍蛇影如鬼魅般穿梭在魔兵陣列,金紋噬心蛇突然暴起,尖銳毒牙狠狠咬在為首魔兵的喉間。
腥臭黑血尚未滴落,其餘六條小蛇已閃電般纏住魔兵的手腕與腳踝,蛇身如鋼索般收緊,鱗片刮擦鎧甲發出刺耳聲響。
\"這些孽畜竟敢偷襲!\"
魔兵們頓時亂作一團,戰斧劈向虛空,卻隻斬落幾片蛇鱗。
“快……快……抓蛇……”
噬心蛇靈巧地遊走騰挪,故意在魔兵眼前晃動,引得眾人追著殘影跑向回廊深處。
“這些小畜生,哪裡來的?”
慕寒戰神立於結界前,銀發無風自動,周身騰起銀白色的浩然之氣。他雙掌結印,龍淵劍懸浮於身前,劍身迸發出璀璨的光芒,與結界的幽紫色光芒激烈碰撞。
“破!”
慕寒戰神一聲低喝,強大的靈力從他掌心傾瀉而出,化作道道銀芒射向結界。
結界劇烈震顫,表麵泛起層層漣漪,那些流動的咒文在銀芒衝擊下扭曲變形。
慕寒的額間滲出細密汗珠,卻絲毫不減施法的力度,他緊咬牙關,靈力不斷彙聚,銀芒越來越盛。
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結界如同破碎的鏡麵,寸寸崩裂。
紫色光芒漸漸消散,露出石門原本的模樣。慕寒戰神長舒一口氣,收了法術,握緊龍淵劍,眼神堅定地看向石門,準備迎接接下來的挑戰。
就在此時,石門發出細微的齒輪轉動聲。
慕寒屏息貼緊石壁,銀發垂落如瀑,龍淵劍橫在胸前,借著魔兵的喧囂掩護閃身而入。
待最後一道衣角沒入密室,噬心蛇們齊刷刷鬆開獵物,化作流光般的軌跡消失在轉角。
令人驚異的是,魔兵們身上的咬痕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黑甲縫隙間翻湧的黑氣瞬間撫平傷口。
他們茫然四顧,重新握緊戰斧,整齊劃一地回到原位,仿佛方才的騷動從未發生,唯有地上幾片泛著冷光的蛇鱗,在結界映照下微微發亮。
密室小道,噬心蛇吐著猩紅信子纏繞在慕寒戰神手臂,蛇瞳泛著詭異幽光,精準引向角落那張腐朽的雕花床。
鐵鏈拖拽聲突然劃破死寂,雲可依猛地撐起身子。她蒼白的脖頸在月光下泛起冷玉般的光澤,淩亂發絲間,那雙鳳目在看清來人後瞬間迸發出破碎的希望。
被鎖鏈勒出深痕的手腕在掙紮時發出清脆聲響,金屬環扣在床柱上撞出細小火星,像極了她此刻搖搖欲墜的生機。
“哥哥……”
沙啞的低喚裹著血沫溢出嘴角,雲可依踉蹌著想要撲向那道熟悉的身影,卻被無情鐵鏈狠狠拽回,單薄脊背重重摔在床板上,發出令人心悸的悶響。
“依兒……”
噬心蛇突然嘶鳴一聲,蛇尾掃落桌上積灰的燭台,幽藍火焰驟然亮起,將她鎖骨處滲出的血珠照得刺目。
慕寒戰神猛地甩開纏繞的噬心蛇,三步並作兩步疾衝到床邊,鐵骨錚錚的臂膀將雲可依顫抖的身軀緊緊圈在懷中。
鎖鏈隨著動作瘋狂晃動,叮叮當當的碰撞聲混著他劇烈的喘息,在密閉室內回蕩。
雲可依嗅到他戰甲縫隙裡沾染的硝煙氣息,仿佛看到他慕寒一路披荊斬棘尋來的慘烈。
“蕭天佑必死!”
慕寒戰神咬牙切齒,指節捏得發白,鎧甲縫隙滲出的血珠滴落在雲可依肩頭。
“敢將你囚在此處,我定要將他挫骨揚灰!”
話音裡裹挾的殺意讓空氣都泛起寒意,噬心蛇感受到主人的怒火,在旁焦躁地扭動身軀。
雲可依蒼白的指尖顫巍巍撫上他染血的麵頰,搖頭時鬢邊碎發掃過他冰涼的護腕。
“莫要衝動...他的魔功已至化境,斷肢可生,心火不滅...他已達到不死不滅”
雲可依劇烈咳嗽起來,殷紅血沫濺在慕寒戰神胸前的玄鐵護心鏡上。
“如今的蕭天佑,早已不是血肉之軀...”
慕寒戰神猛地抽出龍淵劍,劍身龍吟破空,凜冽劍氣瞬間撕裂密室凝滯的空氣。
劍鋒裹挾著摧山斷嶽之力劈向雲可依腕間鎖鏈,火星四濺的刹那,金屬碰撞的巨響震得四壁浮塵簌簌而落。
然而那看似普通的鎖鏈竟在劍刃觸及的瞬間泛起金芒,龍淵劍的鋒芒如墜泥潭,任憑他接連揮砍數十劍,鎖鏈卻連半道裂痕都未顯現。
“沒用的……”
雲可依見他額角青筋暴起仍不肯罷手,掙紮著抓住他染血的衣襟。
“這是用千年金剛石鍛造,又被蕭天佑以魔血設下禁錮結界……”
雲可依的聲音裡滿是焦急,目光警惕地望向密室角落逐漸扭曲的黑霧。
“你快走!他的探魂術能感知方圓百裡的靈力波動,一旦被他包圍……”
“我既來了,便不會再留你孤身涉險!”
慕寒戰神反手將龍淵劍狠狠插在地上,劍刃沒入青石三寸,震得整座密室微微搖晃。
慕寒戰神雙臂環住雲可依顫抖的身軀,玄鐵護肩硌得她生疼,卻也給人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待他現身,我便以龍淵劍斬破他的不滅金身!今日不是他死,便是我亡!”
話音未落,密室頂部突然傳來刺耳的金屬摩擦聲,漆黑如墨的魔霧正順著縫隙瘋狂湧入。
密室頂部轟然炸裂,墨色魔氣如洶湧潮水傾瀉而下,凝聚成一襲玄黑長袍的身影。
蕭天佑銀發無風自動,額間暗紅魔紋流轉著妖異血光,垂眸掃過相擁的兩人時,桀驁笑聲震得四壁裂痕橫生。
“我算準你會來,倒是沒想到,堂堂戰神竟磨蹭到這地步。”
“蕭天佑……你必死……”
慕寒戰神周身靈力暴漲,龍淵劍裹挾著滔天殺意破空而出,劍刃所過之處空氣扭曲成旋渦。
然而蕭天佑指尖輕彈,一道暗紫色結界瞬間吞沒攻勢,他身影鬼魅般瞬移至慕寒身側,袖中魔鞭如毒蛇般纏上對方脖頸。
龍淵劍倉促回防,金屬交鳴的刺耳聲響中,慕寒戰神被震得倒飛而出,後背重重撞碎青石牆麵。
“怎麼回事?!”
雲可依拽著鎖鏈掙紮起身,驚恐地發現慕寒每一次揮劍都伴隨著靈力潰散的微光。
蕭天佑的魔鞭裹挾著腐骨蝕心的黑霧,抽在戰神鎧甲上竟滋滋冒起青煙,玄鐵護額被擊碎的刹那,血珠順著棱角分明的下頜線滴落在地。
“這密室早被本座布下鎖靈陣……”
蕭天佑踏著滿地碎石逼近,指尖凝聚的魔球吞吐著滅世黑焰。
“沒了靈力,你連螻蟻都不如!”
魔球轟然炸裂的瞬間,慕寒戰神的龍淵劍被震脫手,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撞在囚床柱上。
“不要……不要……”
雲可依撕心裂肺的哭喊中,蕭天佑的魔靴狠狠踩住他的胸膛。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雲可依瘋狂拽動著鎖鏈撲到蕭天佑腳邊,腕間血痕被磨得血肉模糊。她仰頭望著魔尊臉上肆意的獰笑,淚水混著血汙在蒼白的臉頰蜿蜒。
“求你...放了他!隻要你肯饒他性命,我什麼都答應你!”
嘶啞的聲音裡帶著絕望的顫音,鎖鏈在地麵拖出長長的血痕。
蕭天佑勾起她下頜的手指覆著冰涼的魔氣,拇指擦過她顫抖的唇瓣時,眼底翻湧著扭曲的欲望。
“任何事?”
蕭天佑突然用力攥住雲可依的後頸,將她提至眼前。
“那便用你的命,來換他的活路……嫁給我,做這魔界的主母。”
“依兒!休要答應!”
慕寒戰神掙紮著從血泊中撐起身子,斷裂的肋骨每呼吸一次都傳來劇痛。
“我寧可戰死,也不願你落入這魔頭手中!”
龍淵劍在他指尖震顫,卻因靈力枯竭而黯淡無光。
雲可依與他對視的瞬間,強忍著眼中酸澀彆開臉。
雲可依垂眸看著蕭天佑掌心流轉的致命黑霧,喉間溢出帶著哭腔的輕笑。
“我答應你...但你要立刻放他離開。”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她在心裡默默發誓:隻要慕寒能活著出去,哪怕拚儘最後一絲魂魄,也要將這魔窟攪個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