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可依剛想再說些什麼,抬手拿筆時卻牽扯到了左手,指尖傳來一陣鈍痛。
雲可依低頭看向自己纏著紗布的左手,眉頭輕輕蹙起,滿臉困惑:“對了,我的左手怎麼會受傷?我一點印象都沒有,是不是昨晚有刺客?”
蕭慕寒擺放碗筷的手停住了,他轉過身,玄鐵麵具遮住了神情,隻那雙眼睛沉沉地望著雲可依:“你不記得昨晚發生的事?”
“真的沒印象……”
雲可依搖搖頭,努力回想了片刻,卻隻有一片模糊的空白。
“醒來時就覺得手疼,其他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蕭慕寒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些。
“不記得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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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慕寒頓了頓,終究還是說了一個善意的謊言。
“昨晚,是有刺客,你為了躲暗器,不小心被劃傷了。”
“原來是這樣……”
蕭慕寒端起那碗粳米粥,舀了一勺輕輕吹涼,遞到雲可依唇邊,聲音比晨霧還要柔和些。
“你手不方便,我喂你吧。”
雲可依立刻停了筆,畫筆隨手擱在硯台上,仰著臉看蕭慕寒,眼裡亮晶晶的,像落滿了碎星。
“好啊。”
雲可依微微張口接住粥,溫熱的米粥滑入喉嚨,帶著淡淡的米香。
……
喝了幾口,雲可依忽然眨了眨眼,望著蕭慕寒覆在麵具下的側臉,好奇地問:“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總該有什麼圖謀吧?你說出來,隻要我能做到的,都會滿足你。”
蕭慕寒喂粥的手頓了頓,目光落在雲可依帶著笑意的臉上,沉默片刻,聲音清晰地傳來:“那你嫁給我。”
雲可依臉上的笑容僵了僵,隨即有些慌亂地彆開眼,小聲道:“除了這個……我什麼都願意。”
蕭慕寒將粥碗放回桌上,抬手輕輕碰了碰她額前的碎發,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
“那你就乖乖在我身邊,不準離開。”
晨風卷著些微涼意,雲可依換上一身便於行動的湖藍色短打,臉上覆了個精致的蝴蝶麵具。
蝶翅上鑲著細碎的銀線,在天光下泛著流光,恰好遮住她半張臉,隻露出一雙含笑的眼睛,平添了幾分靈動。
雲可依帶著蕭慕寒穿過抄手遊廊,來到風雨樓歸樓的前院。
這裡早已人聲鼎沸,各色綾羅綢緞往來穿梭,骰子落碗的脆響、呼喝聲、籌碼碰撞聲交織在一起,滿是達官貴人的喧囂。
雲可依剛站定,目光便被角落裡一桌賭局吸了過去。
那主位上坐著個體態微胖的老者,頭戴珊瑚頂子,正滿麵紅光地擲著骰子……正是禦史大夫張大人。
雲可依的目光驟然冷了幾分,當年蕭天佑構陷忠良,這張大人可是最得力的幫凶,手上不知沾了多少鮮血。
蝴蝶麵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雲可依輕輕碰了碰蕭慕寒的衣袖,聲音裡帶著點刻意壓低的興奮。
“你看那邊,張大人倒是好興致。今日,我陪他好好玩玩。”
說罷,雲可依提著裙擺,踩著石板路朝那張賭桌走去,步伐輕快,眼底卻藏著不易察覺的鋒芒。
風雨樓裡戴麵具的人本就不少,或精致或樸素的麵罩遮去大半麵容,倒也沒人特意留意雲可依這張蝴蝶麵具。
她款步走到張大人桌前時,對方正摸著胡須哈哈大笑,麵前的籌碼堆得像座小山。
“這位老爺,瞧您贏了這麼多,手氣可真好。”
雲可依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羨慕,微微屈膝行了個禮。
“小女子也來湊個熱鬨,沾沾您的福氣,不知可否?”
張大人眯眼打量她一番,見她雖戴麵具,露在外的眉眼卻靈動,衣裳料子也不俗,隻當是哪家不便露麵的貴女,揮揮手道:“來便是,熱鬨才好。”
頭幾把雲可依像是運氣不濟,要麼押大出小,要麼揭牌總差一點,沒多久就輸光了帶來的小半籌碼。
張大人笑得愈發得意,連聲道:“小姑娘,手氣差了些啊,要不要再換換手氣?”
“不行……再來……”
雲可依故作懊惱地拍了下手,眼底卻閃過一絲精光。
“我就不信……贏不了……再來……”
接下來幾局,雲可依像是突然時來運轉,押注穩準狠,要麼一把擲出豹子,要麼揭牌總能壓過張大人一頭。
“我贏了……”
不過片刻,先前輸掉的籌碼不僅全贏了回來,還倒賺了不少,堆在她麵前,竟隱隱有超過張大人的勢頭。
“小姑娘……厲害……”
張大人臉上的笑漸漸僵住,撚著胡須的手也停了,盯著雲可依麵前的籌碼,眼神裡多了幾分探究。
“要不咋了試試?”
“我們嗎?你是不是想贏我的錢?”
“小姑娘,我們去包間賭幾把,你可能會贏的更多……敢嗎?”
“好啊……”
雲可依隻垂眸撥弄著籌碼,蝴蝶麵具下的嘴角彎起一抹淺淺的弧度。
“終於上鉤了……”
……
豪華包間……
雕花木門被侍者輕輕推開,暖黃的燈光傾瀉而出,將雲可依與張大人的身影拉長。
雲可依眼波流轉,剛踏入這間鋪著厚絨地毯的豪華包間,便見蕭慕寒立在桌旁,臂彎裡穩穩托著個烏木托盤,上麵堆著的籌碼足有半尺高,金紅相間的色澤在燈光下晃得人眼暈……那都是方才她在賭桌前贏下的彩頭。
張大人的目光幾乎是黏在那堆籌碼上的,嘴角的笑紋裡藏著幾分不加掩飾的熱絡,剛坐下便撚著胡須道:“雲姑娘好手段,這手氣真是羨煞旁人。”
雲可依指尖輕點桌麵,心裡明鏡似的。
張大人這般殷勤,哪裡是誇她手氣,分明是盯上了這托盤裡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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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可依麵上笑意不變,親自為張大人斟了杯茶。
“不過是些玩鬨的彩頭,張大人若有興致,不如再玩幾把?”
接下來的幾局,雲可依便像是失了準頭。明明看得分明的牌路,指尖落下時偏要錯開半分;該加注時猶猶豫豫,該棄牌時卻又藕斷絲連。
幾番下來,托盤裡的籌碼眼看著便少了大半,大多都滑落到了張大人麵前。
張大人眉開眼笑,摸著籌碼的手都帶著幾分顫抖,嘴裡不住地說著“承讓”,卻沒瞧見雲可依垂眸時,眼底一閃而過的清冷。
“張大人……厲害……果然是賭王……”
蕭慕寒站在一旁,將這一切看在眼裡,悄悄將剩餘的籌碼往雲可依手邊推了推,指尖無聲地碰了下雲可依的袖口,像是在無聲詢問。
雲可依抬眼對蕭慕寒遞了個安撫的眼神,繼續陪著張大人演這場心照不宣的戲碼。
包間內沉香嫋嫋,鎏金燭台映得滿室亮堂,紫檀木賭桌上鋪著厚厚的天鵝絨,方才還堆在張大人麵前的籌碼,此刻正嘩啦啦往雲可依手邊聚攏。
不過半個時辰,他麵前的籌碼便見了底,連指尖最後捏著的那幾枚也被雲可依輕飄飄一把牌贏了去。
張大人額角沁出細汗,捏著牌的手微微發顫,臉上卻還強撐著笑意。
雲可依指尖撥弄著麵前小山似的籌碼,抬眼時笑意淺淺:“張大人這是沒籌碼了?若還想玩,我倒能先借您一百萬兩周轉。”
“真的?”
張大人眼睛猛地一亮,先前的窘迫一掃而空,忙不迭道,“小姑娘果然爽快!”
雲可依示意蕭慕寒取來紙筆,看著張大人迫不及待寫下借據,按上私印,那墨跡未乾的紙張便被雲可依隨手遞給了身後的蕭慕寒。
“再開一局……我就不相信,我運氣那麼差……”
新一輪賭局開局,張大人像是急於翻本,押注愈發急躁,可牌運卻像是被抽走了一般,不過三兩把,那一百萬兩的籌碼便又儘數落回雲可依手中。
“怎麼又輸了……又輸了……”
“張大人,承讓……”
“這……”
這一次,張大人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癱坐在椅上半天說不出話。
雲可依卻像是沒事人一般,從籌碼堆裡拈出一小疊,推到他麵前。
“這一萬兩,權當送張大人回家的車馬費。”
雲可依頓了頓,目光落在張大人發白的臉上,語氣輕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三日後,我會派人去府中取那一百萬兩。張大人為官清廉,總不會賴了這點小錢吧?”
張大人喉頭滾動了兩下,強扯出一個笑來,拍著胸脯道:“小意思!小姑娘放心,三日後來便是!”
隻是那聲音裡的虛浮,連他自己聽著都發飄。
雲可依沒再說話,隻端起茶盞淺啜一口,眼底的光在燭火下明明滅滅。
蕭慕寒適時上前,對著張大人做了個“請”的手勢,將這位失魂落魄的大人送離了包間。
“張大人……慢走不送……”
雲可依端著青瓷茶盞,指尖輕輕摩挲著溫潤的杯沿,目光落在桌角那幾枚象牙骰子上。
燭火漫過骰子的棱角,在絨布桌麵上投下細碎的光影,雲可依唇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像是在回味方才的局。
“你到底是怎麼贏的?”
蕭慕寒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幾分探究。蕭慕寒走近幾步,視線掃過桌上堆積如山的籌碼,最終落在她臉上。
雲可依抬眼,眼尾微微上挑,語氣帶著點戲謔。
“我說我有特異功能,能未卜先知,你信嗎?”
蕭慕寒挑眉,毫不猶豫地搖頭:“不信。”
雲可依低笑一聲,放下茶盞起身,幾步走到他麵前。
包間裡靜得能聽見燭花爆開的輕響,雲可依忽然微微踮腳,湊近蕭慕寒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聲音壓得極輕,像一陣帶著秘辛的風。
“這裡的骰子,都有機關。是我親手設計的,輕重不一,落地時的聲響藏著點數,我聽得出來。”
熱氣消散,她已退開半步,重新坐回椅上,端起茶盞時眼底的狡黠一閃而過。
“原來如此……”
蕭慕寒站在原地,指尖無意識地動了動,方才那瞬間的靠近仿佛還殘留著溫度,他看向那幾枚骰子的眼神,多了幾分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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