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城,雲頂國際酒店。
窗外,寒風凜冽,卷著零星的雪沫抽打在厚重玻璃上,發出沉悶的嗚咽。
室內,溫暖如春,熊熊燃燒的壁爐隔絕了冬日的蕭瑟,空氣裡彌漫著暖洋洋的氣息,令人昏昏欲睡。
頂層總統套房的觀景窗畔,楊彩怡慵懶地陷在寬大的天鵝絨躺椅中。
一襲深紫色真絲睡袍包裹著她玲瓏有致的身段。
衣料柔滑的光澤在燈光下流淌,胸口處被撐起一道驚心動魄的飽滿弧度。她閉著眼,纖長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神情看似愜意。
眉宇間卻凝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
雙胞胎姐妹跪侍在側,宛若一對精致的玉人。
姐姐凝霜指法嫻熟,力道適中地按壓著她的太陽穴。
妹妹凝雪則握著小巧的玉錘,節奏輕緩地為她敲打小腿。
花解語侍立一旁,素手纖纖,將剝好的水晶葡萄、切好的奇異果片適時遞到楊彩怡唇邊。
室內流淌著一種近乎凝滯的靜謐。
隻餘下按摩時衣料的細微摩擦聲和窗外隱約的風吼。
“嗒、嗒、嗒……”
急促卻不失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破了這片寧靜。
楊彩怡眼皮微動,並未睜開。
方珞瓔的身影出現在套房門口。
她步履生風,一身利落的黑色勁裝勾勒出乾練的身形,臉上慣有的從容被一層凝重取代。
她快步走到近前,微微躬身,聲音壓得極低:
“彩怡姐,有緊要情況。”
楊彩怡終於緩緩睜開眼,眸子裡一片清明。
方才的慵懶瞬間消散無蹤。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其他人停下動作。
詩情、畫意立刻收手退至一旁,連同花解語也放下了果盤。
室內瞬間隻剩下令人窒息的寂靜。
方珞瓔沒有贅言,徑直彙報了昨晚監聽到的核心內容。
尤其著重描述了陳耀祖在書房內的那通加密電話。
尤其陳耀祖打電話的內容,他那緊張的神態,語氣中的敬畏。
每一個細節,方珞瓔都複述得清晰無比。
末了,方珞瓔從貼身口袋中取出一張名片,雙手恭敬地遞上。
名片入手冰涼,質感沉重,非金非鐵,卻帶著金屬的寒意。
通體漆黑,沒有任何繁複的裝飾,僅在中央位置,以某種似蝕刻又似嵌入的手法,雕琢出三個古樸遒勁的銀灰色篆字——
問天閣!
“問天閣……”
楊彩怡低低念出這三個字,瞳孔不由得微微收縮。
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莫名的衝上天靈蓋!
她並非膽小之人,自從跟在葉少身邊,她也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早已見慣風浪。
然而,僅僅是這個名字本身,其蘊含的氣息就讓她感到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與沉重。
她的直覺瘋狂預警。
這個問天閣——怕是深得超乎想象!
她明白,這已非她權柄範疇內所能決策的事務。
一股無形的壓力讓她瞬間坐直了身體,紫色睡袍的襟口微微晃動。
揮手屏退了凝霜凝雪和花解語,楊彩怡陷入深沉的靜默。
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張冰冷的黑色名片,仿佛在感受其下蟄伏的力量。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權衡利弊,短短幾息間,已有決斷。
沒有片刻猶豫,她抓起一旁水晶茶幾上的電話,撥通了那個烙印在心底的號碼。
電話接通,傳來葉少風沉穩的聲音。
“彩怡姐?”
“少風,”
楊彩怡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接下來,她言簡意賅地將方珞瓔的監聽內容和盤托出。
尤其是“問天閣”這個名字和陳耀祖通話中透露出的冰山一角。
每一個字都清晰而沉重地砸向話筒另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