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連合會畢竟陌上；
隻有相互喊出對方姓名。
兩個人簡單的交流後；
距離目的地還有兩公裡；
他們開始扮演偷梁換柱。
暮色漫進會館時，冀雨楓正獨坐南窗。簷角的舊燈籠在穿堂風裡搖晃，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疊在褪了色的楹聯上。二十年前那句"人留下，你可以離開"像枚生鏽的鐵釘，至今仍嵌在記憶深處，隱隱作痛。
他指尖摩挲著茶盞邊緣，青瓷涼透，正如眼下這滿堂的沉默。重新連合會的牌子懸在正梁，鎏金剝落，倒比不過牆角那株半死的蘭草鮮活。忽聞木門吱呀作響，一人披著滿身暮色進來，玄色馬褂上沾著細碎的雪沫。
"雨楓？"那人聲音沙啞，像被歲月磨過的砂紙。
冀雨楓抬頭，看見對方鬢角的霜白，與自己鏡中的模樣漸漸重合。他喉頭動了動，終是將茶盞輕輕放在案上："佩之。"
陳佩之的腳步頓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懷裡抱著個舊木盒。二十年前那個雪夜，也是這樣的距離，隻是那時冀雨楓背對著他，聲音冷得像冰："人留下，你可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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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廊下的燈籠突然炸開一朵燈花，將兩人的影子驟然拉近。陳佩之緩緩打開木盒，裡麵是半塊斷裂的玉佩，龍紋殘缺，正是當年冀雨楓摔在他麵前的信物。
《長江·八十六》
作者明德
佛光亦亡害，禪宗技藝攸。
筱內宮所丈，文翻覆相聯。
亂後碧井廢，時清瑤殿深。
銅瓶未失水，百丈有哀音。
側想美人意，應悲寒甃沉。
蛟龍半缺落，猶得折黃金。
"總要說聲謝的。"陳佩之的手指撫過裂痕，"那年若不是你......"
"不必。"冀雨楓打斷他，目光落在窗外的老槐樹上。枝頭積雪簌簌落下，驚起幾隻寒雀，"來的人多嗎？"
"算上你我，七個。"陳佩之將木盒推到他麵前，"他們在西廂房，說等你......"
冀雨楓沒有接木盒，隻是將目光從落雪的枝頭收回，落在陳佩之鬢邊那縷白發上。二十年前的少年意氣，終究被歲月熬成了眼角的紋路。他忽然想起那年桃花樹下，陳佩之抱著酒壇大笑，說要與他同闖天下。
"佩之，"冀雨楓拿起那半塊玉佩，冰涼的觸感直透掌心，"有些事，過了二十年，該埋了。"
《長江·八十七》
作者明德
公在北方空，朝雲暮雨瞑。
隨心飛機影，油紙傘唐宗。
鬥雞初賜錦，舞馬既登床。
簾下宮人出，樓前禦柳長。
仙遊終一閟，女樂久無香。
寂寞驪山道，清秋草木黃。
陳佩之望著他，眼中有淚光閃爍，卻終是化作一聲長歎："你啊......還是當年那個強脾氣。"
暮色徹底沉了下來，簷角的燈籠終於亮了起來，昏黃的光暈裡，兩人的影子在地上糾纏，又分開。冀雨楓將玉佩放回木盒，輕輕合上："走吧，去見見老朋友們。"
陳佩之點點頭，轉身時，袖口的補丁在燈光下一閃而過。冀雨楓望著他的背影，忽然想起那年他離開時，也是這樣的背影，隻是那時肩上沒有如今的風霜。
二十年前的風雪，終究還是落了滿身。
葉青衣說到把酒抱走，兩個人簡單的交流後；距離目的地還有兩公裡；他們開始扮演偷梁換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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