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雪地上有幾處淺溝。
淺溝裡窩著幾隻野雞。
在雪地上有一群孔雀。
剛孵化不久大小均勻；
它們暫時棲息在雪窩中；
我手裡的鍬丟了出去；
追趕前麵的一群孔雀。
後麵跟上卻一隻沒抓到；
回過頭看見雪窩還有；
一隻孔雀銀灰色的羽毛。
我用鍬蓋住它望前推；
這才擒住這一對小孔雀。
我回到窩棚關上籠子。
這棚外麵堆滿厚厚的雪。
我回到窩——那是用半截斷梁和燒焦的帆布搭的棚子，風一吹就漏進灰，迷得人睜不開眼。棚角堆著幾塊發黑的土坯，是昨夜勉強擋住火星的“牆”。剛蹲下，就聽見隔壁棚子傳來壓抑的咳嗽，是張嬸，她懷裡抱著孫女，孩子小臉蠟黃，嘴唇乾裂得像老樹皮，連哭的力氣都沒了。
遠處的火還沒熄透，天際線泛著渾濁的橙紅，空氣裡飄著焦木頭和塑料融化的怪味，吸一口喉嚨就發緊。有人在廢墟裡扒拉，鐵鍁刮過燒脆的樓板，“嘩啦”一聲碎成渣。李大爺攥著半塊烤焦的玉米餅，手抖得厲害，那是他今早從自家灶台灰裡刨出來的，硬得能硌掉牙，卻被他當成寶貝，用破布裹著塞給孫子。
《將仙令·其六十二》
作者明德
遼參諸公爵，極寒往五闕。
魚亨連邊朔，大興安嶺雪。
冷宮瓷塔下，冥花舞衣井。
蓮童三歲半，虎穴狼吠犬。
風神綠裝待，奔襲戊戌狗。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我摸了摸懷裡的搪瓷缸，缸底沉著小半把野菜籽——上周從供銷社搶出來的，本想春天種，現在看來，春天還會不會來都難說。棚頂的帆布又被風撕開個口子，漏下的火星濺在我手背上，燙得一縮，卻沒覺得多疼，大概是心早就涼透了。
突然聽見“咚”的一聲，是村西頭的老槐樹倒了，那樹活了上百年，枝椏曾蓋過半個村子，如今隻剩半截焦黑的樹乾，轟然砸進瓦礫堆裡。驚起幾隻烏鴉，啞著嗓子往天邊飛，影子在灰撲撲的地上拖得老長，像一道擦不掉的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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