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三道承載著道統終結的最後法旨,通過冰冷的水鏡,傳遍南疆三大仙道玄門時,所有殘存的嘩變與喧囂,都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掐滅。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比死亡更令人窒息的死寂。
再也沒有人咆哮,再也沒有人試圖逃亡。
因為,他們已經見證了神罰。
在那種可以從天地因果中被隨意抹除的絕對威權麵前,任何掙紮,都成了最可笑的、自取其辱的表演。
絕望,如同最惡毒的瘟疫,在每一座仙山,每一處洞府之間,瘋狂蔓延。
……
皇極仙宗,九天雲海之上。
一座座曾經仙光繚繞,靈氣氤氳的洞府石門,緩緩地,用一種近乎於機械的、遲滯無比的動作,打了開來。
一名名須發皆白,氣息淵深如海的太上長老,從那萬年不變的閉關之地,走了出來。
他們是宗門的底蘊,是道統的基石,是曾經一言便可決定南疆風雲的幕後存在。
但此刻,他們的臉上,沒有了半分屬於強者的威嚴,隻有一片死灰般的麻木。
他們的眼神,空洞,渙散,仿佛早已被抽走了所有的神采與魂魄。
在他們身後,那些同樣被點到了名字的陰陽秘境弟子、殿主,也如同行屍走肉般,默默地跟隨著。
沒有人說話。
沒有人對視。
在天空那麵巨大水鏡的冷漠注視下,這支由皇極仙宗最高戰力組成的送葬隊伍,沉默地,彙聚到了宗門的主峰廣場之上。
他們最後,回望了一眼這片他們守護了千年、萬年的家園。
看了看那座象征著無上榮耀的皇極殿,看了看那棵承載著無數弟子童年記憶的萬年青鬆,看了看那些在風中嗚咽,仿佛在為他們送行的仙鶴……
然後,他們緩緩地,收回了目光。
盤膝,坐下。
閉上了,那雙再也看不到半分希望的眼眸。
……
通天玄門,萬劍峰之巔。
同樣的死寂,同樣的絕望。
數千名劍修,默默地,將自己的本命飛劍,插在了身前的土地之上。
劍鋒嗡鳴,如泣如訴。
那些被點到名字的劍主們,隻是用手,最後一次,輕輕撫摸過那陪伴了自己一生的冰冷劍身。
隨即,他們轉身,盤膝,閉目。
……
祖龍玄門,萬龍窟之前。
龍吟悲愴,響徹天地。
那些體內流淌著真龍血脈的強者們,對著那座象征著血脈源頭的古老龍窟,行了最後的三叩九拜之禮。
然後,他們同樣,沉默地,選擇了自己的葬身之地。
……
魔天城,廣場之上。
皇甫天都、李天行、敖廣,三位仙道領袖,如同三尊被抽走了靈魂的石像,跪伏在地。
他們通過那麵巨大的水鏡,親眼目睹著自己宗門之內,那正在上演的、最悲愴、也最荒誕的一幕。
他們的道心,早已在那位通天玄門太上長老被抹除的瞬間,徹底崩碎。
此刻,剩下的,隻有麻木。
就在此時,三大仙道玄門之內,異變,陡生!
那些盤膝閉目的仙道巨擘們,在同一時間,運轉起了功法。
但,這一次,不是為了吞吐靈氣,不是為了參悟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