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星域邊緣，那處唯一的空間跳躍節點前。
星空不再是原本深邃的黑色，而是被一種令人心悸的暗紅色火光填滿。
那是數千座工業熔爐同時運作產生的輻射光暈，將這片虛空烤得滋滋作響。
“降龍尊者的金身融化了嗎？快！把金水澆築進模具裡！這可是最好的導能材料！”
“那三十艘殲星艦的殘骸彆光顧著熔，要把裡麵的‘星核動力爐’拆出來，那是牆磚的核心！”
萬通天像個瘋了的指揮家，站在一個漂浮的作業平台上，手裡揮舞著算盤，唾沫橫飛。
在他的指揮下，數萬名“複仇者”軍團的飛升者，正操控著巨大的機械臂和符文焊槍，進行著一場史無前例的“違章建築”施工。
而在他們麵前，一堵牆正在成型。
它高不知幾萬裡，寬足以橫斷星河。
它沒有修真界陣法那種流光溢彩的美感，它醜陋、猙獰、充滿了粗獷的工業暴力美學。
它的主體是漆黑的戰艦合金，縫隙裡填滿了慘白的骨粉鬼域戰船殘骸），表麵澆築著一層厚厚的黃金羅漢金身），上麵還銘刻著密密麻麻的、如同血管般跳動的血色符文仙王精血）。
這就叫——歎息之牆。
魔天城指揮室內，葉無仙端著一杯加了冰的快樂水，透過全息屏幕審視著這件傑作。
“嘖，有點醜。”葉無仙評價道，語氣卻透著滿意，“不過醜好啊，醜得結實。”
“主人，這可是咱們掏空了半個星域的家底才造出來的。”皇甫天都站在一旁，看著那堵牆，眼裡的豎瞳都在顫抖，“這裡麵光是真仙級的材料就用了不下百噸。這要是放在下界，這就是神跡。”
“神跡？”葉無仙嗤笑一聲，晃了晃杯子裡的冰塊，“不，這叫‘防火牆’。”
他放下杯子，轉身走向那個巨大的透明容器區。
那裡，原本隻關著靈虛子信號塔001號）的容器，此刻已經擴容了一倍。
而在靈虛子的旁邊，多了一個更加淒慘的身影――萬魂鬼祖。
這位曾經叱吒北冥的鬼道巨擘，此刻已經被剝離了肉身，隻剩下一團漆黑扭曲的神魂。
他的魂體被無數根探針強行拉扯，與旁邊渾身插滿管子的靈虛子連接在一起。
兩人就像是一對連體嬰，又像是一個詭異的太極圖。
靈虛子屬陽仙靈之氣），負責信號接收與放大。
萬魂鬼祖屬陰幽冥鬼氣），負責信號乾擾與屏蔽。
“係統，‘雙核路由器’調試得怎麼樣了？”葉無仙敲了敲玻璃壁，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滴。】
【雙核並聯成功。】
【陰陽離得太近，排異反應劇烈，正在注入‘鎮靜劑’孟婆湯提取物）。】
【當前功能：全頻段神識乾擾、規則波動屏蔽、因果線亂碼生成。】
【評價：雖然不僅人道，但是真好用。】
“好用就行。”葉無仙看著容器裡兩張扭曲、痛苦卻發不出聲音的臉，眼中沒有絲毫憐憫。
“太初既然要來‘查水表’，那我就給他整個‘信號盲區’。”
葉無仙從懷裡掏出一塊懷表，那是從星辰閣寶庫裡翻出來的古董，指針正在飛快地倒轉。
“還有三個時辰。”
葉無仙的聲音突然低沉了下來，那股平日裡的戲謔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獵人麵對猛獸時的極致冷靜。
“傳我令。”
“魔天城全員，進入‘靜默狀態’。”
“除了動力爐和歎息之牆，關閉所有非必要設施。”
“所有人，穿好防化服，戴好防毒麵具，躲進防空洞。”
“這一波……”葉無仙抬頭，看向星圖上那片正在詭異扭曲的黑暗區域，“可能有點顛。”
……
時間，在這個維度仿佛失去了意義。
三個時辰，對於凡人來說或許漫長，但對於這片死寂的星空而言，不過是眨眼一瞬。
“咚。”
沒有聲音，而是一聲直接在所有生靈心臟上敲響的悶雷。
南天星域外圍，那處被“歎息之牆”封堵的跳躍節點前，虛空突然泛起了漣漪。
不是空間破碎，也不是蟲洞開啟。
而是……褪色。
原本絢爛的星雲、漆黑的背景、甚至連遠處恒星的光芒，在這一刻都失去了色彩，變成了慘淡的灰白。
就像是一幅油畫，被人強行抽走了所有的顏料，隻剩下線條和底稿。
“來了……”
魔天城內，葉無仙死死盯著屏幕上的能級讀數。
【警告！警告！】
【檢測到‘高維規則’入侵！】ax！】
【物理常數正在發生偏移……光速變慢……引力失效……】
在那片灰白色的虛空中，一隻眼睛緩緩睜開。
那不是生物的眼睛。
那是由無數個幾何圖形、無數條悖論、無數個死去的恒星屍體組成的……“觀察孔”。
它沒有瞳孔，隻有無儘的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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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隻是靜靜地注視著那堵擋在它麵前的“歎息之牆”，以及牆後麵那個渺小的魔天城。
“螻蟻……”
一道意念波動橫掃而來。
不需要語言，所有人的腦海中都自動翻譯出了這就含義。
那是一種高維生命對低維塵埃的蔑視，就像人類看到擋路的螞蟻窩。
“這就是太初？”
葉無仙感覺自己的鼻腔裡流出了溫熱的液體，那是毛細血管承受不住高維威壓而爆裂的鼻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