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那不是水聲。
那是魔天城庫存見底的警報聲。
指揮室內，紅燈像是一隻隻充血的眼睛，瘋狂閃爍。
葉無仙坐在白骨王座上，手裡那杯加了冰的快樂水已經喝乾了，隻剩下冰塊在杯底碰撞，發出清脆而空洞的響聲。
“主人，算盤珠子都崩沒了。”
萬通天癱坐在地上，手裡捧著那本厚厚的《戰損評估報告》，滿臉油汗，像是剛從桑拿房裡撈出來的肥豬。
“歎息之牆，全毀。那可是三十艘殲星艦加一萬噸黃金啊，連個渣都沒剩下。”
“弑神炮陣列，過熱報廢三千門。剩下的七千門，炮管子都彎了，得回爐重造。”
“最慘的是彈藥庫……”萬通天帶著哭腔，指了指屏幕上那個刺眼的‘0’，“為了亮瞎那個大眼珠子，咱們把家底都打空了。現在的魔天城，除了那個還在抽搐的‘雙核路由器’，基本上就是個空殼子。”
“要是這時候西天佛國或者北冥鬼域殺個回馬槍……”
萬通天沒敢往下說，隻是縮了縮脖子。
“怕什麼？”
葉無仙把杯子裡的冰塊倒進嘴裡，嘎嘣嘎嘣地嚼碎，像是嚼著敵人的骨頭。
“咱們是空了，但他們不知道啊。”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南天星域的星空依舊死寂，但那股殘留的高維輻射氣息，讓這片虛空變成了一塊生人勿進的禁地。
“在這個宇宙裡，真理永遠在大炮的射程之內。”
“但有時候，大炮不需要開火，隻需要把炮口擦亮，擺在那兒讓人看，就夠了。”
葉無仙轉過身，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皺的黑色風衣，臉上露出了那標誌性的、令人心悸的微笑。
“老皇。”
“屬下在！”皇甫天都提著那把已經卷刃的鏈鋸劍，渾身骨甲破碎，卻依舊站得筆直。
“去，把那個裝著‘太初之血’的瓶子拿來。”
“另外，讓靈虛子和萬魂鬼祖彆裝死。把他們的功率給我開到最大。”
葉無仙舔了舔嘴唇，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既然家裡沒米下鍋了。”
“那咱們就去找鄰居……借點。”
……
西天佛國，大雷音寺。
這裡是佛光的海洋，億萬信徒的吟唱聲彙聚成金色的雲海。
但在那雲海深處，氣氛卻壓抑得令人窒息。
巨大的蓮台之上，一尊高達萬丈的金身佛陀盤膝而坐。
他麵容模糊，仿佛隱藏在無儘的時空深處，唯有一雙慧眼，透著看穿世間一切因果的冷漠。
西天之主，世尊如來。
“降龍……圓寂了。”
如來緩緩開口，聲音宏大，卻聽不出一絲悲喜。
下方，數千羅漢、菩薩低頭誦經，不敢言語。
降龍尊者帶著先鋒部隊去南天星域“超度”魔頭，結果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就被人家煉成了金磚。
這對佛國的威嚴，是毀滅性的打擊。
“世尊，那魔頭手段詭異，不僅能汙染金身，甚至連‘太初’那種不可名狀的存在都被他逼退。”觀音大士手持玉淨瓶，眉頭緊鎖，“如今南天星域已成魔域，我等是否要……”
“滋滋滋！！”
話音未落。
大雷音寺上空，那萬年不變的祥雲突然黑了。
一股極其蠻橫、粗暴、且帶著濃烈工業電流音的信號，強行撕裂了佛國的防禦結界，直接投射在蒼穹之上。
那是葉無仙的全息大臉。
高清，無碼，甚至還能看清他鼻翼兩側的黑頭。
“喂喂喂？那個誰，把麥克風聲音調大點！”
畫麵中，葉無仙拍了拍話筒靈虛子的天靈蓋），發出一陣刺耳的嘯叫聲，震得下方不少修為低的羅漢當場吐血。
“各位禿……啊不，各位大師，下午好啊。”
葉無仙坐在王座上，手裡晃著那個裝著灰白色液體太初之血）的水晶瓶，笑得像個上門推銷假藥的騙子。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南天星域新上任的‘安保大隊長’，葉無仙。”
“剛才那場動靜，大家都聽到了吧？”
“為了保護這一方宇宙的和平，為了抵抗域外高維生物的入侵，我魔天城可是把家底都拚光了。”
葉無仙歎了口氣，一臉的悲天憫人。
“我這人臉皮薄，本來不想麻煩各位。但沒辦法，打仗嘛，燒的是錢，拚的是命。”
“既然大家都是鄰居，又都在這片星空下混飯吃，這‘保護費’……是不是該眾籌一下？”
死寂。
大雷音寺內，落針可聞。
眾籌？
保護費？
這魔頭把降龍尊者煉了，現在還敢公然把手伸進佛國的口袋裡？
“放肆！”
一名怒目金剛忍無可忍，手中降魔杵猛地頓地，“魔頭！你殺我佛國尊者，還敢在此大放厥詞！真當我佛慈悲，不會殺人嗎？”
“殺人？”
畫麵中，葉無仙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他那雙一金一黑的異瞳，隔著億萬光年的距離，死死鎖定了那名金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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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你好像對現在的局勢有什麼誤解。”
葉無仙舉起手中的水晶瓶，輕輕搖晃。
瓶中那滴灰白色的液體，隨著他的動作，變幻出各種無法理解的幾何形狀。
“這是‘太初’留下的血。”
“你們猜，如果我把這玩意兒扔到你們的大雷音寺裡……”
“佛祖的金身，能不能抗住高維層麵的‘格式化’？”
話音未落。
葉無仙並沒有真的扔出瓶子。
他隻是打開瓶蓋，用一根特製的探針，輕輕蘸取了那麼一丁點――大概隻有針尖大小的一縷氣息。
然後，對著鏡頭，輕輕一吹。
“呼……”
……
西天佛國邊緣，一顆荒蕪的衛星。
這顆衛星雖然不大，但也是實打實的實體星球，上麵布滿了佛門用來鎮壓妖魔的陣法。
就在葉無仙吹氣的瞬間。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