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父子相殘倫理大戲
林德腳下的大地開裂,他與船員們一同漂浮在空中,向下俯瞰伊戈星球內部層層疊疊的結構。某種意義上,這顆星球的岩層地殼相當於伊戈的顱骨,其中清晰可見大量如古樹根須般的能量通路,承擔血管和神經的作用,幫助伊戈將天神之力傳輸至星球的每個角落。
林德也曾創造了反地球,不過相比伊戈星球這樣結構複雜的仿生巨構,創造反地球主要靠的是自然進程,他所做的也隻是重塑了地表形態,製造大氣層和水循環,就像是給星球做了整容手術。伊戈卻是把星球做成了機器,做成了生物的器官。
無限權杖的簡單一擊給伊戈做了個開顱手術,沒打麻藥的那種。
深邃的裂穀直通地表下的海綿狀洞窟係統,冰藍色的能量通路大片崩碎,回饋給伊戈以生動鮮活的痛覺。地表深處的天神之力仿佛鳳凰的火焰一樣聚攏成球,表麵長出伊戈分身的臉龐,他朝著林德發出怒吼。
“是你?!為什麼要來攻擊我?”
船員們不禁好奇詢問:“林,你什麼時候認識他的?”
林德搖頭,“我和他沒打過交道。”
伊戈烈火燃燒的麵龐卻比深水更沉肅,“至高進化,雖然你早已忘記,但我見過伱。我曾前往傲格集團,也曾遊曆過你的星球,我很欣賞你為了拯救宇宙而付出的努力,你是一位了不起的高尚人物,我想一定是有什麼誤會,讓你大動乾戈。我們為什麼不坐下來慢慢談呢?漫長的孤獨歲月一定會給你我許多共同的話題,我們可以成為朋友。”
這位天神被人打破臉皮,居然還能好聲好氣地交談,倒是顯露出極佳的風度。一方麵他聽聞過至高進化的名聲,知道擁有四枚無限寶石的法師實在不好惹,另一方麵則是因為此刻伊戈被要緊事牽扯了精力,不敢分心招惹強敵。
此刻天神宮殿裡,伊戈分身與星爵一言不合,竟開始互相攻擊。
這對父子相認不過數日,原本應當在親情血脈的紐帶聯結裡彼此扶持,一同推行永恒真理的大計。隻可惜,伊戈卻說錯了話,讓奎爾當場翻臉。
當奎爾被伊戈逐漸說服,決定拋下過往的一切,與父親聯手,但深知伊戈的計劃將會殺死所有生命,毀滅他珍愛的一切,這讓奎爾深深恐懼,不敢踏出道德律令的最後底線。
伊戈則沉浸在焦急和狂喜中,他隻知道自己馬上要成就永恒,也因奎爾的到來,擺脫那該死的,折磨他數百萬年的孤獨。
他越迫切想要說服奎爾,就越失去分寸。說到底,他從來不是什麼慈父,不是什麼情人。哪怕造了個人類的軀體,擁有愛恨悲喜的能力,伊戈也從來沒有真正理解人心,他不過是在模仿人類,說人話,做人事,但骨子裡還是不當人的。
“你我超凡脫俗,拋棄那些卑賤的生命,他們的存在對我們而言不過是病毒和細菌,這些低等生物讓宇宙患病,讓宇宙的精神分裂,現在你已看到了真理,重塑宇宙正是我們的使命。不要讓凡人的憐憫牽絆了你邁向永恒至高的鎖鏈!下賤的雜菌不值得在我們的心中留下影子。”
“可你說你愛我母親的。”星爵的表情已經有些古怪,他被伊戈滅絕人性的發言所震懾,不禁反思起自己是否應當為了所謂永恒舍棄朋友。
奎爾尚且記得旅法師號上的船員們,美麗溫柔的月影女士就像一位慈母,活潑呆萌的伽麗和可怕的小蛇耶夢加德,毒舌又浪蕩的托尼·斯塔克,以及神秘的船長。
和他們相處的日子雖然短暫,但的確是他被勇度拐走後,從來沒有過的溫馨時光。
就像一個散漫寬鬆的大家庭,每個人都彼此照應,沒有勾心鬥角,沒有爾虞我詐,不會為了幾個信用點而翻臉。所有人都強大而和善,對待普通人絕不會惡語相向,常常扶危濟困,就像一群超級英雄。
奎爾在伊戈麵前提起他們共同深愛的女人,這個高高在上的天神都露出些許悲傷和追思。
“當然我愛她,比任何人都愛,我的水仙花,我的百靈鳥,她記得收音機裡每一首歌的台詞,聽她唱歌是一件極大的樂趣,我記得開車載她在密蘇裡州的田野小徑兜風的愉快。在這顆星球上有一片土地,和當初我和你母親相愛的藍色草原沒有兩樣,當我思念她,就會去那裡安靜地坐一會兒。”
奎爾精神一振,“所以為什麼要拋下她?我是說,你既然會愛上一個普通人,又為什麼還要稱他們為下賤的生命,難道愛上病菌不更是一種……呃,奇怪的症狀嗎?”
“是啊,愛情是一種精神失常,數百萬年的孤獨把我逼瘋了。我曾三次返回地球,偷偷觀察你的母親,雖然你不知道,但當你誕生的時候,我就在產房外等待。那時候我滿腦子都是一個想法:留下來,陪你母親度過這一生,把你撫養長大,然後結束我這一生,陪你母親而去。”
奎爾眼角含淚,方才伊戈的長篇大論不及這一句真情流露更讓他有所觸動。
“那你為什麼不留下?”
“因為那意味著放棄我的宿命。對一個永生的存在而言,什麼時候迎來死亡?正是放棄目標的那一刻。因為屆時存活下來的就不是偉大者,而是在曆史洪流中腐爛的礁石。為了擴張,為了重塑宇宙,我不得不讓我的水仙花患上腦癌,這個決定至今讓我感到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