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爵城堡的爆炸聲驚醒了這座小鎮,人們手持長矛、手弩、火把,走到街上,自發巡邏街道,分毫沒有亂象。旅居的冒險者被警告留在房間裡,這座城鎮自有氣節在,不允許盜寇冒犯。
行會議會這些披長袍,戴頭盔的議員們走出家宅,他們的妝束在模仿深水城的蒙麵議會,但隻是照貓畫虎的贗品。此時,這群紫袍人率領民兵,把真正的女公爵迎出城堡。
全鎮的男女老少,各族居民齊聚在集市。
大家希望能見到強硬、睿智的鐵腕領袖。
親眼看到的卻是一個隻會咿呀的可悲老人。
“諸神啊,這到底怎麼回事?”
匕首灘沉浸在一片悲傷和惶惑中。
巨大的陰謀讓這座短暫和平的小鎮再次陷入風雨飄搖中。
林德站在德林畢爾河漂泊的小船上,年輕的馬夫波耳東瀕臨死亡。
“咳……咳——救命……”馬夫不斷咳血,眼睛緩緩暗淡。
一隻螢火蟲停在女魅魔嫵媚多姿,邪意凜然的額頭,她微微張嘴,靈魂的哀嚎隻有少數人聽得見。
手持銀色權杖的邪術師仰頭望月,略作喘息,從口袋裡摸出一支白蘚藥劑給馬夫喂下,把他扛在肩膀上,帶回匕首灘。
波耳東昏了過去,林德還能聽到他的呼吸逐漸微弱,邪魔的利爪抓斷了馬夫的肋骨,刺破了他的心臟,內出血極其嚴重,靠一瓶白蘚藥劑是救不回來了。
匕首灘一片忙碌,悲傷的氣氛就像烏鴉群,徘徊在夜空。
“坦帕斯保佑,讓莫玟女士好起來吧。”
“究竟是誰害了莫玟女士?”
“我們應該推選新的公爵。可這個人又該是誰呢?莫玟女士的子侄並不在匕首灘。而且不一定能像莫玟女士一樣優秀。”
關鍵人物林德就是在這個時候回來的,他手裡抓著一具無頭魔屍,肩膀上扛著斷氣的馬夫,腰間還掛著一顆人頭,踩著魔能劍從天而降,飄然落在集市的人群中。
議員與公爵家臣圍住了邪術師,衛兵、民兵和鎮民裡三層外三層,鐵桶一般。
林德環顧左右,麵對一聲聲語氣焦急的質問,一雙雙懷疑、震懼的眼睛,他沒有放任民眾的聲音發酵,用一個[光亮術],讓腰間懸掛的魅魔頭顱發出明亮的光。
他提著人頭,仿佛拎著提燈,晃得人群安靜下來。
大家就看著這個站在月下,被火把簇擁,沐浴魔法靈光的男人。
他平靜的臉龐比鋼鐵更生硬。
人群裡躥出一聲:“殺人凶手!”
但沒有更多人附和,邪術師非凡的魅力彈壓了躁動。
“我在匕首灘有些日子了。你們中有些人興許還記得我。莫玟·匕首灘將我驅逐,我本來不該留在這裡,但現在我還是回來了。看看我手上這顆邪魔頭顱,她叫彭切斯卡,不久前,還有一個名字,叫做莫玟·匕首灘。驅逐我的並非真正的莫玟,而是這頭魅魔。”
一名議員上前來詢問:“你是說女公爵被這頭邪魔調換了?這不可能,她常常拜訪坦帕斯聖壇,神與他的牧師怎麼能允許一個邪魔踏入神殿呢?”
“真正的女公爵還活著,隻是被邪魔用法術魅惑了,不知不覺成為了幫凶。這件事留待你們自己解決。我要告訴你們,匕首灘人,有個叫米婭的女孩曾告訴我,匕首灘人不會放棄戰鬥,讓我印象深刻。
“米婭,她的父親是木匠,母親是做手工糖果的人,祖母平時做裁縫的活計。現在這個好女孩死在邪魔手裡,今晚遇害的還有這個年輕的馬夫。在此之前,公爵城堡裡的許多仆人都已經被汙染成了亡靈。
“邪魔潛伏在匕首灘,她終將害死更多人。你們不要覺得是我打破了你們平靜的生活,因為從來不存在平靜的生活,毒蛇潛伏在被窩裡,隨時可能咬你們一口。現在我殺了毒蛇,你們若覺得我做了錯事,那麼我厭棄你們的愚昧無知。”
群聲嗡嗡。
“他說的是真相,還隻是謊言?”“要不要相信他?”“他聽起來不像是撒謊。”
林德把魅魔的屍體丟在一旁,又把波耳東的屍體安置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