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麼,我是說,雕石頭。”
“您還是一位工匠學徒呀。”利維婭的語氣變得寬和許多。
“對。”齊姆煩躁地說,他隻是個小偷,比起真正的職業盜賊,他根本不入流,在這門臭名昭著的行業裡,也屬於不起眼的小蝦米,根本無法在年輕漂亮的女孩麵前抬起頭來。
“您要加油。”利維婭勉勵了一句。
往後幾天,利維婭總是鼓勵齊姆,讓他多多努力,因為這個男孩積攢的燭火數量大大落後了,而且他好幾個晚上都沒出現在夢境世界。
一個小偷的作息總歸是有些晝夜顛倒。齊姆每次都搪塞說自己太忙。他有些討厭利維婭的自來熟,仿佛把自己看作是領頭羊似的。
利維婭的確可以算是這個小圈子裡的領頭羊,她用心學習之後,進度是飛快的,每天最少都能製作三枚燭火,距離藏書塔越來越近,把其他人拋在後麵。除此之外,她又是最大方的那位,贈送給波耳東與陶娜的禮物,都給了他們各自很大的幫助。
馬夫翹首以盼的包裹裡,有一柄上好的鋼劍,一套劍術典籍,一本通用語字典,還有一小筆銀幣,足以支撐波耳東找一個習字教師,擺脫文盲困境。
送給廚娘陶娜的,是許多詩歌,一把魯特琴,同樣還有一筆錢。她不必蹭艾德金的琴來練習了。
為了買下這些東西,利維婭在侍女的幫助下,悄悄變賣了一些首飾,她畢竟是沒有零花錢的,哥哥安德烈送的那條項鏈也在其中。這家人鎖不住女兒了。
生活條件的改善,讓波耳東與陶娜都很喜歡利維婭。
齊姆暗暗覺得心酸,他是惟一沒有得到禮物的,因為他不肯提供自己的住處地址。
小偷齊姆住在碼頭區,和一群盜賊混在一起,他的家就是盜賊的窩點。
齊姆和許多差不多年紀的孩子擠在同一間房屋,忍受乞丐的生活,缺乏營養,以及常年的控製與毆打。底層之底層的生活,總是會催生一些自以為高明的小人物,這種阿q精神,古今中外,放諸多元宇宙,都是通用的。
齊姆也曾覺得自己很牛,總有一天能出人頭地,混成一個專業的遊蕩者,甚至是一名刺客,加入深水城厲害的黑幫,克山納薩工會,乾些威風的大買賣。
但他最終發現這是一場幻夢,年輕的同伴因為偷吃了一片香腸,被盜賊頭目用皮帶活活打死,而老大養的狗,天天都能吃牛排。
這不是人的生活。齊姆看到同伴的血和蒼白的臉,聽到周圍孩子的哭聲,再也沒敢說自己牛逼了。他隻覺得可笑。
一個月前,齊姆照例在街上偷竊,卻被幾個敵對的小偷敲了悶棍,丟進下水道。幸好他大難不死,還撿到高塔的殘破雕像,命運從此悄然改變。
齊姆發現自己周圍時常發生一些奇怪現象,比如草席自燃,比如水罐破裂,比如有一次,他的老大讓齊姆三秒開鎖,做不到就切手指,他在最後關頭急地滿頭大汗,而那個複雜的鎖芯自動開啟了。
他還常常有些奇怪的靈感,能聽到無聲的風,能看到無光的火,那些隱藏在世界表象下的魔法力量,在呼應他的血脈,齊姆對此一無所知。
他把這些事告訴利維婭,閱曆豐富的利維婭馬上猜出原因。
“你是一名術士呀!真幸運,天生的施法者。”
“可我一個魔法都不會。”
利維婭歪歪頭說:“也許時候未到吧。”
時候未到,齊姆有些等不及了,他想要儘快脫離盜賊團夥,再待下去,可能活不到下個月,可自己一點兒本事都沒有。
那個神通廣大的林德,永遠隻出現在彆人的故事裡,離在泥潭裡掙紮的小偷齊姆,太過遙遠。高高在上的神靈也不會把目光投向深水城碼頭區的肮臟角落。
他隻能靠自己。
請記住本書首發域名:..bigeba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