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勒爾輕輕摘下頭罩,拿出手帕擦汗,與身旁的同事麵麵相覷,都為彼此眼中的驚愕感到好笑。他忍不住站起身,從督考的長桌背後繞出來,走到考生的桌旁,俯下腰觀看答卷。
輝石的十四種提煉方法,他答出來十五種。
流星魔法結構的高級六型,他不但寫全了,而且還提出了第七種結構的猜想。
輝石魔力與靈魂共鳴的原理假說,他的答案與主流的同源說截然不同,根本是另一個異想天開卻言之鑿鑿的學術體係。
他簡直就是超人,這顆腦子裡究竟藏了多少奧秘?
不知不覺,課桌旁圍滿了教授,他們翹首以盼地看著林德手上的那支生花妙筆,不斷寫下叫他們心旌動搖的符號,描摹一個個神魂顛倒般的空間幾何,恨不得乞求這支筆永遠不要停下,繼續書寫,把所有難題都寫完。
能親眼見證一個巫師登神的存在解答題目,在場之人若能自知,應當三生有幸。
通常結業考核的期望速度是二十分鐘至三十分鐘寫完一題,三個小時用來解決十道題目還是比較緊張的。但林德寫完一道題目的速度在三分鐘以內,他像是不需要思考,筆頭在自然流淌。
短短半個小時,他就答完了要求的十道題目。
隨即就準備放下筆。
“不!”“不要!”“彆斷在這兒!”
林德詢問:“我這不是按照要求寫完了嗎?”
那不勒爾抹了抹臉,兩顆烏溜溜的眼珠放出精光,看向林德的表情依舊完全從一個飯票,變成了一個寶藏。
“保險起見,你還在再答幾道題吧。”“是啊是啊。”“萬一有錯誤的,也能找補。”
林德很惡趣味地說:“啊呀,我寫得手酸呀。”
那不勒爾一個眼神過去,旁邊的講師期期艾艾地上前給林德捏肩膀。
“怎麼樣,力道還可以嗎?”
“還可以。但我有些渴了。”
“不渴,你不是用嘴寫字的。”一位講師忍不住催促。
林德摸了摸嗓子,做出渴得說不了話的樣子。
那不勒爾一瞪眼,那個催促的講師悶哼一聲,乖乖去泡茶了。
“喝吧,喝完了繼續答題好不好?”
“讓我打個腹稿。等胸有成竹的時候,就會動筆。”
“那你快點。”教授們都急壞了,又要忙著把前麵十道題的解答過程謄抄下來,這其間多少巧思讓他們發出驚呼,把考場變成大呼小叫的菜市場。倘若這真的是選秀節目,各位老師早就為林德轉身了。
林德輕輕放下茶盞,閉上眼睛神遊物外。他的意識體在學院裡漫步,穿過牆壁、書架和暗室,鑽進討論室裡,看著其他考生答題。
很快他的目光就落在米莉森身上,其他人都伏案書寫,惟獨紅發姑娘坐得筆直,閉上眼睛像是也在神遊物外,鵝毛筆插在墨水瓶裡,試卷一片空白。
林德是忙裡偷閒來看望她,一旦想起米莉森,他輕柔的羽毛和飛翼就在不遠處,林德就心浮氣躁,攥著鵝毛筆的手掌像是要長出羽毛,這瘙癢隻有等握住米莉森的手掌才能平靜。他閉上眼睛就想來見她一麵,倘若看不到,就會忍不住設想她生命中的一萬種情態。
等考試結束,林德想在討論室的門外等候她,一邊在幽靜的長廊漫步,一邊聽她分享考場的所有細節,她的所有體驗,一直閒聊,直到窗外的天光都變得一片橙黃。
現在看來,米莉森是遇到麻煩了。
林德湊到跟前一看,也就對情況了然於胸,這是考官臨場換試卷了,原本鬆散的考試一下變得嚴酷。倘若米莉森懂魔法理論,她也不至於一道題都答不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