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近亥時左右,孫旭和薛舉二人已經來到渭水西支渡口,看著地上堆放著的屍體,薛舉臉色不是太好看。
廷尉府管的便是刑事案子,水上來的這些莫名浮屍,預示著接下來一段時間內,他又不得安寧了。
“怎麼回事?”薛舉問道。
孫旭示意,宋斌上前說道:“稟報大人,草民等人正在搬運貨物,手下的一個兄弟忽然看到一具浮屍,然後接著便有很多浮屍,草民便讓兄弟們把這些浮屍都給打撈上來!”
薛舉聞言,不由揉了揉眉心,這莫名來的浮屍,案子很紮手啊。
他抬頭看上,水上還有浮屍繼續往這邊漂浮而來。
“陳百川,你帶幾個兄弟去上遊看看!”薛舉說道。
“是!”陳百川答應一聲,挑了三個兄弟,沿著河岸往上走。
冰冷的雨水打在臉上,陳百川不由眉頭微皺。
這一路走上來,除卻水中的浮屍之外,再沒有發現其他的。
“頭兒,我們還繼續往前走?”一個捕快兄弟問道。
陳百川沉吟片刻,說道:“再往上去看看!”
這一走,已經出去將近五六裡路的距離。
水上浮屍,終於沒
有了。
陳百川抬頭看去,漆黑的夜裡,隱隱約約之間,可見遠處的高山。
鹹陽沿著這渭水西支往上走,便是關西郡,前麵那座於黑夜中若隱若現的大山是傳說中的大關山,大關山往昔,便是關西郡。
難道問題是出在關西郡嗎?
“水上已經沒有浮屍了,頭兒,我們回去嗎?”捕快兄弟問道。
陳百川點頭:“我們回去!”
將近半柱香左右的時間,陳百川和幾個捕快兄弟回到了渭水西支渡口,將情況大體說了一下,薛舉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難道要去關西郡看看?”薛舉輕聲說道。
陳百川道:“卑職覺得,大人可能要進宮一趟!”
薛舉一臉無奈之色,成為廷尉的這些年,大晚上的進宮,已經數不清有多少次了。
如果寧王不是明君的話,他不知道已經被罷官革職多少次。
但話說回來,如果寧王不是明君,他薛舉也用不著進宮啊。
思慮間,薛舉看了看旁邊的屍體,水上還有不少,堆在岸上的,已經有一百多具。
薛舉揉了揉眉心,神色甚是凝重,他走上去仔細查看,這些屍體順著水流而下,已經被泡得發白,每一具屍體的肚子,都是鼓鼓的。
一般情況下,肚子裡麵灌滿了水,屍體才會發脹。
從這些特征來判斷的話,這些屍體,至少已經在水上漂浮半個月左右。
關西郡到鹹陽這段渭水支流,水流甚是湍急,如果浮屍真是從關西郡來的
,不該需要這麼長的時間,難道還要往前走?
薛舉想了一會,終究沒什麼頭緒。
“你負責此間,我立刻進宮!”薛舉說道。
“是!”陳百川答應一聲,他知道今晚上又是個不眠之夜。
薛舉來到王宮,寧王還在看奏折。
相比之下,寧王才是那個為國為民夙興夜寐的人,薛舉心下不免有幾分愧疚,遇到急事難事,他總會覺得棘手,來與寧王商量。
可是寧王遇上難事急事,該找誰商量呢?
將大體情況說了一下,寧王微微皺眉,過去好一會,他才開口:“有沒有可能將案子先壓下來?”
打撈上來的屍體,已經有一百多具,打撈完之後,上兩百是沒問題的。
這麼多的屍體,要將案子壓住,絕對是很困難的,縱然薛舉和孫旭是好朋友,孫旭可以吩咐下去,讓關中劍派的人不亂說話。
思慮片刻,薛舉神色越發凝重,他說道:“如果硬要壓製,也不是不可能,但微臣害怕!”
寧王看了薛舉一眼,道:“你是害怕這是有人布局,而將案子暫時壓下來,那暗中操縱一切的人,會將案子給揭開,然後掀起軒然大波?”
“王上,微臣深思熟慮之後,覺得這是有極大可能的!”薛舉說道。
寧王聞言,眉頭緊皺,過去一會,他說道:“罷了,紙是包不住火的,該是什麼樣子的,就是什麼樣子的,你辦案子,寡人向來放心!”
聽著這話,薛舉忽然間想
翻白眼。
“王上可有什麼吩咐?”薛舉是來商量對策的,現在什麼對策都沒有,就要離開,心中實在不甘啊。
寧王淡然一笑,擺手說道:“暫且沒有,你見機行事就是,退下吧!”
薛舉無奈退下,出來王宮,他連連歎息,這可如何是好呢?
第二日,水上浮屍已經傳遍整個鹹陽,大街小巷,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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