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皇家不一樣。
通常是一日頂一月,按理來說,新皇登基以後就不必再為先皇守喪,萬事要以朝政為主。
因此,新皇選秀能拖到初秋再辦,倒確實是有心了,想必史書上也會大大的記上一筆,說新帝孝悌至誠的。
這原本是一件好事,可現在,杜景宜卻愈發頭疼了。
李家這姑娘若是真的送進了宮,這不是就要和顏家起了齟齬嗎?到時候兩家若是內鬥起來,隻怕平兒他在其中也會跟著為難。
思及此處,杜景宜便歎息一聲。
“當真是樹欲靜而風不止。”
大嫂劉氏有些奇怪,她怎麼突然說這麼一句了,但還沒來得及開口問呢,就聽到外頭來人了。
“大夫人,夫人,丞相府來人了。”
“走吧,去看看,八成是雪娘又不聽勸跑來了。”
“嗯。”
雪娘如今是要臨盆的日子了,所以郭家上下都不讓她外出了,就怕萬一有什麼事,可是這父親去世的消息,總不能一直都瞞著吧,所以今日一大早就還是把消息送到了丞相府。
二人趕著從偏房來到了靈堂處,就看到肚子已經是高高聳著還有些下墜的雪娘,一臉的哭意,旁邊的郭四郎扶著她,也是麵目嚴肅又充滿了擔憂。
“雪娘。”
“大嫂。”
二人見著麵,本來大嫂都已經停住的眼淚,頃刻間又冒了出來,杜景宜瞧見她們抱頭痛哭的樣子,也是鼻頭一酸,忍不住的也跟著抹起淚來。
“怎麼會,父親怎麼去的這般突然?我在家裡頭聽到消息的時候,人都懵了。”
“也不能說是突然了,公爹病重的日子也拖了許久,至昨夜實在是拖不過去,所以才離開的,不過他老人家走的時候,我們都在,所以也沒留什麼遺憾了。”
大嫂劉氏解釋說道。
可雪娘還是止不住她的眼淚,雖然說她與父親的關係也說不上有多好,但畢竟是她的親生父親,所以人死了總歸是要難過一場的。
“昨兒沒讓人送消息過去,就是怕天黑了你大著肚子的來回折騰,你倒好,今日還是硬鼓著要過來,哎,你與四郎先上柱香吧,然後就去偏房歇歇,你如今這肚子我看著都心驚,你也是真不怕啊!”
大嫂一邊說,一邊心疼的摸著她的肚子。
這夫人產子本來就是鬼門關一道,她還這樣不愛惜身體,奔波勞碌的,也真的是心大!
雪娘擦擦眼淚,知道大嫂是為自己好,所以也隻能是聽從。
郭四郎倒是有眼力見,即刻就說道。
“我已經請好了假,這些日子就在國公府裡頭陪著六哥和平兒,雪娘的身體,隻能請大嫂和六嫂多多照顧了。”
“放心,有我們在的。”
杜景宜輕聲說了一句,如今西苑的眾人都被關押在牢中,自然是不可能儘孝的,所以隻能是他們撐起來。
郭四郎雖然隻是姑爺,但該披麻帶孝的還是都準備上了,雪娘大著肚子,不可能是她來跪,所以女兒應當儘的孝,他這個做夫君的來做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