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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地人當本地政府領導有天然優勢,對鄉情比較熟悉,尤其少數民族地區,少民加本地人,在本地轉來轉去沒出過省的基層乾部很多。不過這種又太考驗基層乾部的品格,很容易就會變成拉幫結派搞小圈子的“同鄉會”,所以要有個“輪調”機製,就是預防官員在當地“坐大”,貪腐受賄,蛇鼠一窩。
當然,對有能力有魄力的乾部,黨和政府也會給予充分的鍛煉機會,以備將來能委以重任。
在市裡待了幾天,見了市裡各部門的一些領導,這才到千燈鎮走馬上任。
小鎮極小,若乾個行政村,一半靠海,一個小村子小到幾百人,大的也不過兩千人左右。
先坐了幾天辦公室,看了前任做的上年度的報告,基建方麵不過就是修路,也就是修了縣城到鎮上的公路,還很窄,隻有兩車道,勉強夠用。從鎮上到下麵村裡,幾乎全是泥土路,每年冬天農閒時節,要征調民工養護道路和碼頭。
基礎建設不是說建完了就完事的,還需要時常養護,泥土路的問題就是下雨後車行人走會壓出車輪印和腳印,天一晴,車輪印和腳印就變成一道道頑固的傷痕。路燈也需要養護,燈柱會生鏽,線路會老化,燈泡也會破損。
千燈鎮的賬務看起來沒有什麼問題,各部門的費用數年都相差不大,基建、行政、工資、糧食補助,也沒蓋新辦公樓,鎮政府還在五十年代的一棟三層小樓裡辦公,倒是跟又窮又破的小鎮很配套。大概唯二能算得上“大件”的就是鎮長和鎮委書記的公車了。
薑明光現在也是能坐上公車的級彆了,覺得還是有車方便得多。
接下來一個月都在外麵跑,一個村一個村的跑,早上7點多直接從家裡出發,晚上天黑了才回家。
宗齊光暫時沒工作,有時候也跟她一起下去,他美其名曰“深入生活”。
第一站是最大的村子,花石村,人口不到兩千人,距離海邊約有兩公裡。千燈鎮的困境是沒有什麼特色,既不像玉龍縣背靠大彆山可以種茶、發展綠色養殖等等,也不像蘇杭有手工藝品製作產業,也沒有什麼明清古建築群可以打造“古風小鎮”;雖然靠海,但海邊沒有養殖場,啥也不養,漁民全靠天收。
花石村的問題就是千燈鎮的問題。
小村距離千燈鎮也就是四公裡,不遠不近。作為千燈鎮下麵最大的行政村,花石村的生活環境就是一個典型的華東農村小村。地處長江北,靠海,不缺水,但地也不肥,種植水稻,畝產低得驚人,70年代平均畝產隻有300斤,前幾年換了高產雜交水稻,畝產翻了不到一番,平均500斤而已。
水稻現在正在抽穗期,成片的稻田綠油油的,看著長勢喜人。
村長、村支書帶著村委會幾乎一半工作人員陪著新書記到田頭看水稻。水稻的種植講究溫度、地力和農民的侍弄,鋤草是個大件事,需要花費很多時間,特彆是在插秧到抽葉期間。野草會跟水稻爭奪水分和養分。
薑明光蹲在田埂上,跟正在鋤草的農婦聊天家裡種了幾畝地啊,幾口人啊,種得過來嗎,去年的收成如何,一畝地要用多少化肥。
江省北方的方言跟皖省北方的方言不太一樣,不過好歹也是能聽懂的地步;農村群眾普通話說的不好,年紀越大,普通話程度越低;村乾部的普通話也不怎麼樣,不太熱情,但對她也不可能有什麼不滿。
一上午看了好幾家的稻田,又在村子裡轉了一圈。
農村因為要肥田,用的農家肥,也就是草木灰和糞水,村子裡到處都是簡陋的露天廁所,也就是小糞坑;出村通向田地的泥土路邊有一個大糞坑,迎風臭十裡。
村支書故意帶她從大糞坑旁邊走,薑明光一開始沒多想,等回村的時候明明還有其他路能進村,可村支書還是帶她從大糞坑邊上那條路走,她就明白了,這是村支書故意惡心她。她的檔案下發到鎮上,沒準下麵村裡都知道她是城裡姑娘了,城裡姑娘可受不了農村這種露天大糞坑。
“把這些小廁所都拆了,在村裡重新找地點,在東西或者南北兩麵蓋兩個新的旱廁,一邊男廁一邊女廁,糞便集中處理。”
一個村乾部舉手說“那不行,各家都是用自家肥給田上肥。”
這都是瞎說
“那外麵大糞坑咋回事彆糊弄我剛來不懂。村裡出麵,農家肥全都集中處理,集中分配。另外,大糞坑要上蓋。這種大糞坑,肯定會有孩子掉下去淹死。”
村乾部不說話了,但都有點不以為然。
“蓋子的材料你們自己解決,是用竹子也好,木板也好,總之要蓋上。如果有報告說有孩子掉進去淹死了,那該誰負責就該誰負責。還有化肥,為什麼你們都還沒有用化肥用了化肥,畝產最少能上700斤,全村能多多少噸糧食公糧也不至於交的這麼難了。”
“貴啊,買不起啊,再說了,供銷社沒有,就是有錢也買不來。”村長嘿嘿一笑,“那書記能不能解決一下”
“我會考慮的,你們研究一下一年需要多少袋化肥,交個報告給我。”這年頭化肥才是緊俏物資,主要還是產能沒跟上。“還有無兒無女的孤寡老人,登記一下,每一戶或每一個都附上情況介紹,交個報告給我。計劃生育的問題,要全力配合鎮計生委,但不允許強製大月份孕婦引產,一旦發生孕婦死亡事件,鎮政府會追責,必要的時候會追究刑事責任。”
村乾部麵麵相覷。
村長苦笑,“薑書記,我們也難啊,我們村裡是最基層,哪個部門對我們都有要求,都要求配合,我要是每句話都聽,我就沒法做工作了。”
薑明光嚴肅的看著他,“你的直屬領導是我,你隻需要向我彙報。但也不要什麼都來問我,你解決不了的才來問我,我這麼說你能理解嗎”
“理解理解。”村長連連點頭。
“黨和國家的政策是要儘量讓每個人都能吃得上飯、吃飽飯,有衣穿、有屋住。孤寡老人方麵,村裡要研究一下怎麼照顧。以後村裡可以蓋養老院,現在沒有這個條件,咱們也不能讓孤寡老人老死在家裡還沒人知道,要安排人照顧,具體事情你們自己安排。但凡要錢的地方,先打報告遞上來。”
村乾部都在記筆記,看起來還是很認真對待的。
“我看了一下,你們村有若乾少兒,入學率不足百分之六十,這不行,太低了。”
村長說“沒辦法啊,村小學老師不夠,也沒錢修教室,他們都不愛叫孩子去上學。”
薑明光皺眉這確實是農村最普遍存在的問題之一。
玉龍縣的失學率沒那麼高,還主要是女童失學,是因為皖省從宋朝開始就以勤學著稱,群眾怎麼都會想要讓男孩子去上學;江省雖然也以勤學著稱,可兩極分化的比皖省嚴重,江省失學率比皖省高,但恢複高考之後的考分和高分比例跟皖省差不多。
“教室我也看了,確實破舊,都成了危房了。你們先交個修教室的報告,我優先批。花石村是這附近最大的村,彆的村的孩子也過來上學這樣吧,我先批修三間新教室的錢,蓋完新教室,將學生全都挪去新教室上課,然後把舊教室拆了重蓋。老師方麵,我去跟縣裡反映一下,另外先在鎮上招聘。”
村小學的教資力量簡直寒酸得不像話,任課老師都湊不齊,花石村小學目前隻有一名校長,兼教五個年級的政治;一名語文老師;一名數學老師;一名體育老師。沒有英語課,英語課要到鎮中學初一才教。沒有音樂課,因為沒有鋼琴,沒有錄音機。也沒有美術課。
村小學要正規起來,按照一個年級一個班,要求能供300名學生入讀,差不多也就能讓花石村和附近幾個村11歲以下兒童達到至少90入學了。再招聘一名美術老師、一名政治老師、一名會計,讓校長做好行政和勸學工作,不再擔任任課老師。
村支書、村長這是初次跟她這個新領導打交道,一時間也看不出來辦事能力怎麼樣,當然也不可能第一次就給她來個下馬威,她不給他們下馬威就算是個好領導了。她的問題還是過於年輕,恐難服眾,不過嘛,這也不算什麼大事。
“馭下之術”無非是兩個方麵,一個是“威”,讓下屬知道你能掌握他的生死前途;一個就是“利”,要讓下屬知道跟你對著乾沒什麼好處。
就比如現在最緊俏的化肥吧,沒門路的領導要愁死,但在薑明光看來,真不是個事,就是宗齊光找發小哥們批個條子的事情。
今年水稻的種植是趕不及上化肥了,但除了水稻,千燈鎮還種少許小麥和玉米,有化肥和沒化肥,那收成不能比。
作者有話要說按照編輯的要求改了文案。隨便吧。
失學兒童問題一直都有,我國這幾年是達到了98入學率,男女差彆不大。今年火起來的丁真就沒上過學,所以文盲也還是有不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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