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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寧縣朱縣長是個做實事的人,腳踏實地,悶頭做事,不愛拉幫結派,年年考評優等;曲書記有點滑頭,擅長推諉,不過最後總還是能辦成事,她也就不在乎那一點點刁難了。當下屬的受點夾心氣是很正常的事情,大方向沒問題的話,薑明光不介意男領導的一點小歧視。
基層現在有半數女公務員,做最辛苦最細致的活兒;女性基層領導不少,但到了縣級再想往上升就難多了。女人被認為“能力不足”,因此無法擔任更高的職位。
已婚女性被本能認為需要“更多的時間處理家務和照顧丈夫、孩子”,未婚女性倒是沒這層顧忌了,但又會被大環境要求,不結婚會被人認為“不正常”,無法負擔更重大的責任。
這完全就是謬論嘛
實際上女性耐力更強、耐性更好、工作更細致,這也是為什麼基層女公務員相當多的原因之一;從工作態度來看,女性牢騷更少,也較少挑肥揀瘦、投機取巧,也更願意心平氣和的跟領導請示彙報、和平討論,對下屬悉心指導。
薑明光就更喜歡女下屬,同等條件下,優先提拔女下屬,一群女乾部下到村裡直接現場辦公是千燈鎮的一大特色,曲書記動不動愛開個玩笑,說你們這幫“娘子軍”可不得了啊,風風火火的。
這也算是誇獎,薑明光也就笑嘻嘻的全部接受了。
工作方麵沒遇到什麼大的障礙,從蒲寧市往下全都知道她是王書記的嫡係,沒人想得罪直接領導;至於家庭方麵,是調到千燈鎮後那年春節跟宗家父母攤了牌。
宗齊光還算夠中,一口咬定是自己決定不要孩子。宗暾輝要他確定並且肯定將來不會後悔;張蘭莛比較講究風度,沒有一哭二鬨三上吊,隻是專門把宗齊樾家的孩子接來住了兩周,企圖“誘發”小兒子兩口子的父母心,隻是兩夫妻都覺得小孩子太煩人,該計劃遭到了完全的失敗。
薑明光自覺已經將丈夫教育的很上道,很有成就感。這件事處理的相當不錯,沒有大吵大鬨家庭糾紛,張蘭莛對她這個媳婦並不滿意,但也沒有直接說,她就能假裝不知道,一年頂多見幾次麵,完全可以避免絕大多數不愉快。
宗齊光這幾年習慣二人小世界,短短兩周,對“帶孩子”這件事情已經聞而色變,深感嫂子帶孩子不容易,也更能體諒母親當年帶著他們兄弟倆住在大雜院裡有多麼不容易。他本來就是最得母親寵愛的小兒子,平時隻要嘴甜一點就能哄得母親心花怒放,在家的時候多陪陪母親,塑造一下“好兒子”的形象,哄得張蘭莛整天樂嗬嗬的,生孩子的問題就這麼不成問題了。
掃清了人生道路中重大的一個障礙之後,薑明光更覺得神清氣爽了,充滿了乾勁。
交接了千燈鎮的事務後,薑明光先是調回蒲寧市市區擔任教育局局長,上任沒多久,市區要擴建,準備征收市郊的兩個鄉,並入市區。
跟兩個鄉談的都很快,鄉政府的組織班子當然都是一百個樂意的,從郊區並入市區,表麵上看起來級彆不變,仍然是鄉區級,但歸市政府直轄,獲得的資源是不一樣的;再有就是一個戶口問題,全鄉戶籍整體從“農業戶口”換成了“非農業戶口”,群眾也是十分樂意的。
這時候的拆遷費不高,也不需要大麵積拆遷,就是從行政上劃進市區,然後規劃開始修省級公路,將鄉中學現在是區中學升級一下,新建一棟教學樓,學校操場也配套建設一下。
並區的事情也辦得很快,統一換發戶口簿,當年就開始修省道和教學樓。
省道不是隨便一個建築公司有資格承包的,必須是國有的建築公司,在國內最大的國有建築公司就是中鐵集團了,蒲寧市的這一段省道由中鐵南方公司承建,9月底開工。
一所區中學的教學樓還不值當一個市級的教育局局長天天惦記,倒是那一段省道出了點事。
建築工地黃沙、石子、水泥、鋼筋這些東西是論“噸”計算的,一車2到3噸,每天大卡車來來去去運送原料,沒幾天,便有當地小混混開著小貨車,拉幫結派的跑到工地上,堂而皇之大搖大擺的搶原料。
工地上的工人一度跟小混混起了衝突,一開始也就是氣憤的罵了幾句,小混混不甘示弱,破口大罵起來,第二天多帶了一些人,揚言誰敢多嘴,見一個揍一個。
工地上的主管出麵了也沒招,便向上麵主管領導反應,中鐵的一個當地公司的經理便請了陳書記吃飯,向當地領導訴苦。
下麵辦事單位這中請客常有,市級黨委書記這中請客真得是多得不得了,推了大部分,但有時候還是需要應酬一下的,便喊了薑明光宗齊光一起去吃飯。
宗齊光這時候進了市文化局做辦公室主任,工作挺清閒,特彆適合他這中沒什麼遠大誌向的文化人。薑明光就是個教育局長,按說她用不著應付這中應酬,不過陳書記說了,中鐵的關係肯定要搞搞好,修橋修路的時候還多著呢;公事公辦是沒錯,但多一條人脈,誰知道將來會不會用得著呢總之,有熟人好辦事,這是至理名言。
中鐵經理還請了市公安局的局長,重點就是說省道的事兒。陳書記聽了,沒放在心上,“就是個小流氓,強行占有國有資產。我說老黃啊,這中事情你們公司遇到的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怎麼還需要我教你怎麼做事”陳書記笑嗬嗬的說。
中鐵經理滿臉堆笑,“陳書記您說的是。這中事情吧,不說每個工地都遇到,那也是挺常見的。老鄉要是跟工友們打聲招呼,說家裡缺點水泥黃沙砌個灶台蓋個小廚房什麼的,工友們也不是那麼死板,與人方便與己方便嘛,隻要不那麼過分,工頭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薑明光一聽,話可不是這麼說的呀,原材料再不值錢也是國有資產,工地有工人,還有保安,不可能誰想進來就進來,誰想揩國家的油都能揩,不然工地還不得給人搬空了
她工作也有小六年了,基層經驗豐富,這中事情嘛,多想想也就知道了,肯定是油鹽不進混不吝的小混混之類,沒準還是個村霸。這中人幾乎每個村子都有,所以一般村委會都是本村人,就是為的製住這個彆害群之馬,
嚴打87年結束,如今也有兩年多了,治安是好轉了很多,但不論什麼年代,為非作歹的人都沒有絕跡過。就像學校裡幾乎每個班都有個“班霸”,“村霸”也總有。
一個鄉若乾個村,有那麼一兩個村霸“雁過拔毛”不是什麼意外事兒。
公安局長也不以為意,“明天叫人帶隊過去轉兩圈,準保沒事”
黃經理笑著說“那就麻煩李局長了。”
公安局長擺擺手,“這不算什麼大不了的事情。那些刁民啊,就是欠收拾。”
陳書記馬上說“說的什麼話老李,你這個態度要改改,說了好幾回了,總犯錯誤。”
局長也醒悟過來,“是是,您批評的對我這張嘴啊”
“你好歹得改改。你總不能升職,這張嘴惹了多少事少喝酒,多吃菜”陳書記指了指餐桌上的菜盤子。
薑明光和宗齊光都假裝沒聽見。
這屬於“官本位”,當了官了,自然就跟群眾脫離了,高高在上,高人一等,但凡惹事的群眾就都成了“刁民”。說著“為人民服務”,但坐到一定的職位,很多人就迷失了,被錢和權腐化了。
隔天市局派了兩輛警車過去省道工地上,接連去了三天,這三天倒還真是平安無事,村霸十分識相,這三天都沒到工地去。
但第四天,警車沒來,村霸又開車去了工地,拖走了兩車黃沙。
工地經理覺得這不行,工地上人手都是有數的,不能為了一個村霸就讓工人跑來看守原材料,那要是延誤了工期可是很麻煩的於是又向上級主管彙報,中鐵黃經理想也不能總為這事去找市黨委書記吧找一次可以,找兩次、三次,你是不是不會做事啊
黃經理便去找了原來的鄉長現在的區長,區長帶他去找了村霸所在村子的村支書,村支書嘴上說好好好一定管好村裡的娃兒,不給政府找麻煩。但沒成想,村支書說的話約等於放屁,過了幾天,村霸跟工地上的工人們打了起來
場麵倒是不大,雙方動手的人數差不多,一共也就四十多人,工地報了警,派出所派了兩輛警車出警,所長帶隊,等到了工地上,雙方正打得熱火。
當地派出所多年沒處理過這中幾十個人的打架鬥毆,所長還算有經驗,讓民警將警笛開著,再讓穿著警服的民警過去,一個一個的拎出來,拷了幾個人,現場很快安定下來。
所長怒瞪村霸,“搞什麼呢”
村霸也一瞪眼,“他們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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