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讓你起來就起來!難道你真的連朕的命令都敢違背?”
朱元璋心中歎了口氣,看著主角溫和的說道,看似是在生氣,可是眼神中卻多了一絲情不自禁的憐憫。
雖然多年不見,可是關於這位孫兒這些年人見人嫌,如過街老鼠一般的事,他還是略有耳聞的。
“就讓孫兒跪著可好?”
“其實是孫兒藏有私心,因為隻有跪在這裡,才能離皇爺爺更近些,而且孫兒已經很久沒有當麵向皇爺爺請安了,平日裡隻能在流離宮中遙跪明和殿。”
朱允熥搖著頭,一臉哀求的說道,眼睛裡終於拚命擠出了一絲淚花。
看到朱允熥的神情,朱元璋心底莫名的升起了一絲自責,無奈的歎了口氣。
“來人,賜座!”
緊接著,朱元璋轉頭看向了愣在下麵的王德發,沉聲說道。
王德發急忙答應了一聲,找來了一塊蒲團,恭敬地放在了朱允熥的雙膝之前。
“坐吧。”
朱元璋拍了拍朱允熥的肩膀,輕聲說道。
朱允熥這次沒有繼續堅持,答應了一聲,乖巧的跪在了蒲團上。
“說吧。”
朱元璋抬手示意了一下,讓朱允熥繼續說。
“皇爺爺,在正式開始說之前,得先讓他給孫兒賠禮致歉!”
朱允熥拱了拱手,指了指站在一側的太監總管王德發,理直氣壯的說道,嘴角帶著一絲倔強。
“你還愣著做什麼?!”
朱元璋遲疑了一下,轉頭看向了王德發,不滿的說道,並且抬手示意了一下。
看到朱元璋的示意,王德發直接懵了,僵在了原地。
方才明明是陛下您讓動手的啊...
而且我也沒動得了手啊...
“嗯?!”
看到王德發半天沒反應,朱元璋麵色一沉。
王德發不敢再怠慢,急忙撲通一聲跪在了朱允熥的麵前,恭敬地行了一禮。
“奴才知錯,還請三皇孫殿下恕罪...”
看到這一幕,底下的群臣更懵,沒想到陛下居然真的讓王德發跪地向朱允熥賠禮致歉。
要知道,王德發可是陛下身邊的紅人,深得信任,平日裡趾高氣昂慣了,何時這麼窩囊過?
連素來鐵麵無私的燕王朱棣見了都得給幾分薄麵,今日居然在一個早就失寵的皇孫麵前磕頭認錯。
“這下可以說了吧?允炆究竟為何會有性命之憂?”
朱元璋擺了擺手,示意王德發退下,接著舊話重提。
“皇爺爺,方才蔣指揮使已經親口說過,現如今京都城中出現了胡惟庸及藍玉的餘黨,他們突然冒出來,絕非偶然,很可能就是聽到了風聲,衝著二哥來的。”
“如果此時立二哥為皇太孫,那就相當於昭告天下,他就是未來儲君,如果逆黨意圖複仇,必定會刺殺二哥,那豈不是將他置於極大的危險當中?”
“皇爺爺身邊有羽林軍和錦衣衛保護,逆黨自然無法接近,可是二哥不同,他總不能一直待在宮裡,哪兒都不能去吧?”
“故而孫兒認為,應該先鏟除在逃逆黨,再行冊封,不知皇爺爺意下如何?”
聽完朱允熥的回答,朱元璋微微皺起了眉頭,陷入了沉思。
底下的文武百官也開始逐漸麵色凝重,小聲議論著,如朱允熥所說,胡惟庸及藍玉的餘黨這時候突然冒出來,的確有些過於巧合。
“朕殺了你舅祖父,你不記恨?”
“方才這番言論,是不是有人教你這麼說的?想要故意阻止朕冊立儲君?!”
就在這時,沉思之後的朱元璋突然沉下了臉,直勾勾的看著朱允熥,沉聲問道。
或許,是他覺得今日這個孫兒所行所為都太反常了一些,因為他從沒想過身邊這些皇孫們能有人如此鎮定自若,不卑不亢!
甚至恍惚間透著一點自己年輕時候的影子!
聽到朱元璋的質問,群臣臉色微變,全都一眨不眨的看向了朱允熥,想看看他如何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