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府。
燕王朱棣坐在椅子上,手裡拎著茶壺,卻遲遲沒有往桌上的茶杯裡倒下去,眉頭微微皺著。
此時他的思緒,還停留在今日在奉天殿發生的事上。
他總覺得,這件事遠沒有表麵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殿下,您還在想今日朝堂上的事?”
站在一旁的一名腰挎長刀的青年遲疑了一下,試探著問道。
此人名為朱能,是朱棣親信,也是北平燕王府侍衛統領。
“沒錯,本王總覺得這件事背後似乎還藏著什麼秘密,但一時之間本王還無法推斷出這背後究竟隱藏著什麼。”
朱棣點了點頭,若有所思的說道。
“朱允熥雖然阻止了冊封大典繼續進行,但他反駁劉三吾的時候卻無意中將您和秦王一起架在了火上烤!”
“雖然當時陛下並沒有說什麼,但是很可能已經因此對您生疑,這恐怕會對您很不利。”
朱能頓了一下,麵色凝重的說道。
“不是很可能,而是已經懷疑了!我們這位陛下,為了扶他那個孫兒上位,早已成了驚弓之鳥,但凡涉及黨爭,絕不會手軟!”
“還有,我那個侄兒今日所為,恐怕並非無意!”
朱棣眯了眯眼睛,冷冷的說道。
“您是說,朱允熥是故意將您和秦王牽扯進來?!”
朱能愣了一下,驚訝的問道。
“住口!”
“朱允熥是皇孫,怎可一直直呼名諱!彆叫習慣了,小心禍從口出!”
朱棣轉頭瞪了朱能一眼,不滿的責備了一句。
“卑職知錯!”
朱能縮了縮脖子,急忙認錯。
“現在還不能確定,可是本王總覺得,今日所見的這位侄兒,並非像傳聞中說的那樣!”
“不過即便父皇因此對我生疑也不要緊,爭權奪嫡這種事,自古就是必然的,即便我那個侄兒不說,父皇也未必相信我們這些個皇子會對那把龍椅沒有任何想法。”
“否則他也不會那麼著急,幾年間殺了那麼多人!”
“他那麼做,不就是為了讓自己百年之後允炆能順利接掌皇位嗎?隻不過這層窗戶紙,大家誰都不願意,也不敢挑破罷了。”
朱棣沉思了一下,繼續說道,嘴角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意。
“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朱能恭敬地問道。
有些事,他和麵前這位主子也是心知肚明,不必言傳。
“怎麼辦?”
“什麼都不用做,靜觀其變就好,現在著急的不是我們,而是宮裡的那位。”
朱棣笑了笑,滿不在乎的說道。
“您說的...是太子妃?”
朱能眼前一亮,追問了一句。
“這幾年允炆身邊有不少朝臣圍繞,那些人自然都已經明白了父皇的用意,無非就是想為將來求個前程,允炆雖仁厚,但他那個母妃卻不是省油的燈。”
朱棣抿嘴一笑,緩緩說道。
“明白。”
朱能恍然大悟,笑著答應了一聲。
“不過我們也不能真的坐視,派人暗中盯著三皇孫,看看他是真的無心之舉,還是有所圖謀!”
“本王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廢物。”
朱棣頓了一下,沉聲命令道。
幾年不見,他也幾乎已經忘記了自己還有這麼個侄兒。
“是!”
朱能答應了一聲,迅速轉身離開。
朱棣深吸了一口氣,這才將桌上的茶杯斟滿,仰頭一飲而儘。
雖然廢物侄兒的一通亂拳阻止了太孫冊立大典,也算合他的心意,但他原本所有的布置都是針對朱允炆的。
沒想到朱允熥的橫空出世,直接打亂了他後麵所有的謀劃,反倒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
錦繡宮。
傍晚時分,李景隆外出而歸,來到了朱允炆所在的書房。
“如何?”
正在手捧著一本古籍專心研讀的朱允炆抬頭看了一眼,緩緩問道,言語之間透著一絲期待和緊張。
“回稟殿下,經查,三皇孫殿下近日來除了出入青樓藝館之外,並未和可疑之人接觸過,也未曾和朝臣有過來往。”
“隻不過,在燕王進京當日,三皇孫的馬車也曾在北門附近出現過,但雙方並未會麵,似乎隻是巧遇。”
李景隆拱手一禮,恭敬地說道。
雖然按照輩分來說他和朱允炆是同輩,也是宗親,而且比朱允炆年紀還要大一點,但論身份,他還是矮朱允炆一頭,所以還是秉持著尊卑禮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