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府。
“為什麼?!”
聽到父親的話,簫靈兒愣住了,呆呆地看著自己的父親,好像覺得突然不認識自己的父親了。
她很委屈,委屈到已經忘記了發泄心中的不滿和失望。
“為父這麼做,全都是為了你,為了蕭家,你先坐下來,聽為父慢慢跟你說。”
簫煥深吸了一口氣,溫和的看著女兒說道,臉上流露出一絲無奈。
簫靈兒沒有再鬨,默不作聲的坐在了一旁,等著父親給自己一個解釋,可是眼眶中的眼淚已經開始不停地打轉。
“蕭家家世並不顯赫,為父雖然擔任著親軍衛指揮使,肩負守衛京都的職責,官居三品,可是在皇室宗親,世家門閥眼中,卻從來沒人瞧得上為父,更瞧不上咱們蕭家。”
“故而,為父早就想改變這種現狀,讓那些人從今往後都能用正眼瞧我們蕭家,而你又是這般性子,那些世家門閥,皇室宗親不會看上你,可是為父總不能將你隨隨便便就找個人嫁了吧?那樣你的日子往後隻會更苦,更受人欺負。”
“在明和殿外跪著等待陛下召見的時候,為父想了很多,或許這正是上天賜給我們蕭家的一個機會,如果你能與三皇孫成婚,那從此就是皇親國戚,沒有人再敢小瞧。”
“雖然三皇孫向來紈絝,不學無術,但畢竟身在帝王家,就算將來成不了事,也能讓你衣食無憂。”
“為父已經看了出來,陛下已經對三皇孫的態度有所改觀,或許依附於他,我們蕭家就能光耀門楣,從此不會再被人瞧不起。”
簫煥看著女兒,語重心長的解釋道。
“可您是不是忘了?這些年慘死滅門的那些朝中大臣,哪一個不是皇親國戚?!您自己不都說了,伴君如伴虎,即便站得再高,一旦稍有不慎便會家破人亡嗎?!”
簫靈兒搖著頭,不甘的說道。
“小點聲!”
簫煥嚇了一跳,忍不住看了一眼門外,急忙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你說的沒錯,所以為父才選擇了三皇孫,這些年被殺的那些朝臣,大多都跟皇權爭奪沾點關聯,但三皇孫雖是皇室中人,卻是最不可能繼承皇位的人,所以不管將來誰坐了那個位子,都不會把他視為威脅。”
“這樣一來,即便彆人爭得死去活來,他都不會有事,他沒事,你就沒事,我蕭家就沒事!”
“他雖無能,但有好過沒有,所以他就是最好的選擇!而且如今全京都都知道你們之間的事,陛下也沒法拒絕,這才答應了為父的請求。”
“隻有與他定下婚約,你被欺辱之事才能平息,也能挽回蕭家的顏麵,堵住悠悠眾口。為父這一決定,有百利而無一害。”
簫煥壓低了聲音,一臉認真的說道。
跪在明和殿外的時候,他就早已經權衡利弊,直到發覺朱元璋想要保全朱允熥的時候,他就立刻作出了這個決定。
“您口口聲聲為了蕭家,為了我,可您有沒有考慮過女兒的感受,有沒有問問我願不願意?”
簫靈兒一臉失望的看著父親,眼眶中的淚水再也忍不住,直接奪眶而出。
這種交換式的聯姻,讓她無比的失落和厭惡。
“是為父對不起你,但為父這真的是為了你好,以後你就會知道的。”
簫煥歎了口氣,有些無奈的說道,心裡充滿了愧疚。
“我不嫁!”
可是簫靈兒卻使勁的搖著頭,堅定的說道。
“沒關係,陛下已經派人來傳過話,要待兩年之後才讓你們完婚,你還有兩年的時間考慮,不急...咳咳咳...”
簫煥沉思了一下,緩緩說道,說到最後忍不住捂著胸口咳嗽了起來。
雖然傷勢已經沒有大礙,可是胸口中招的地方還是偶爾會傳來隱隱劇痛。
看著父親捂著傷處不停咳嗽的樣子,簫靈兒忍不住露出了一絲擔憂,本想上前查看,可還是猶豫著收回了腳步。
“時辰不早了,早點歇息去吧。”
簫煥擺著手,有些疲憊的說道。
簫靈兒動了動嘴唇,沒有再說什麼,遲疑著轉身離開。
她現在腦子很亂,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抉擇,心中充滿了各種複雜的情緒,有家族大義,有個人榮辱,有對自己父親的失望,更有對世俗的不甘。
父親說過,陛下已經應允,如果反悔,那就是抗旨,勢必會給蕭家惹來禍端。
如今的她,已經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
“對不住了靈兒,千萬不要怪我。”
簫煥看著女兒離開的背影,喃喃自語著說道,臉上滿是愧疚。
可他既然已經作出了選擇,就不會後悔,而且決定一定要勸說女兒答應這門親事。
還好還有兩年的時間,足夠了。
...
兩日之後,朱允熥不舉的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個京都城的大街小巷,所有人都開始嘲笑譏諷,甚至有好事之人居然還編了一套順口溜,街頭巷尾的孩子們背的是朗朗上口。
至此,朱允熥徹底淪為了全城的笑柄,從廢物、紈絝之名後,又多了一個讓人們津津樂道的點。
流離宮。
朱允熥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一份摘抄的順口溜,咬牙切齒的抬頭看著站在一旁忍俊不禁的紅鳶。
“這是你編的吧?”
朱允熥死死地盯著紅鳶,不滿的問道。
“殿下不是說傳得沸沸揚揚才好麼?所以我就想到了這個法子,殿下覺得順口嗎?”
紅鳶強忍著笑意,認真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