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離宮。
朱允熥正在正殿中用著晚膳,不過桌子上卻擺放著一樣本不該出現在宮廷宴席中的菜品。
油炸古樓子。
“殿下,這東西真有那麼好吃嗎?”
服侍在一旁的紫寧眨巴著兩隻大眼睛,看著朱允熥放著其他的美味佳肴一筷子不動,卻偏偏吃古樓子吃的津津有味,不由得好奇的問道。
“很好吃,要不你也嘗嘗?”
朱允熥笑了笑,指了指盤中所剩不多的古樓子,緩緩說道。
“奴婢不敢。”
紫寧搖了搖頭,急忙說道,不過眼睛卻還不忘多瞟了兩眼,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想吃就吃,流離宮跟其他宮不一樣,沒那麼規矩,本宮也沒那麼多講究。”
朱允熥繼續抬手示意了一下,無所謂的說道。
他不喜歡古代這種充斥在生活中每一刻的繁文縟節,光記就已經覺得頭疼,或許正因為這樣,他和幾乎形影不離的紅鳶之間才越相處越像朋友。
紫寧猶豫著,終於在朱允熥看似命令的口吻下夾起了一根古樓子,放進嘴裡嘗了起來。
“嗯,果真好吃!”
紫寧咀嚼了兩口之後,驚喜的睜大了雙眼,用力點著頭說道,透著一股極度純真的可愛。
她自幼就進了宮,一直在宮裡長大,外麵的一切事物,都是她無法想象的。
朱允熥也從未帶她出過宮,以前那個廢物可能覺得她累贅,但他這麼做的原因,是不想讓這麼一個可愛的女孩經曆一些本不該她經曆的腥風血雨。
三年來,他殺過很多人,一直隻有紅鳶陪在他的身邊。
除了他穿越而來的事,紅鳶幾乎知道他的一切。
“沒騙你吧?”
朱允熥笑了笑,直接拿手捏起來一根吃了起來。
紫寧看著灑脫無束的朱允熥,忍不住會心一笑。
不知道從什麼開始,她漸漸發現眼前的殿下跟從前變得不一樣了,雖然依舊看似紈絝,但早已像是變了個人。
從前的殿下,從未對她如此親近,總是呼來喝去,動輒打罵,但自從三年前開始,所有的一切似乎都變了。
正在這時,腳步聲響起,紅鳶快步從外麵走了進來。
“回來的正好,還有最後一根,你吃嗎?”
看到紅鳶,朱允熥笑著捏起了盤中最後一根古樓子,笑著問道。
“殿下,有結果了。”
紅鳶看了一眼旁邊的紫寧,拱手一禮,輕聲說道。
“紫寧,你先下去歇息吧,一會兒吃完再過來收拾。”
朱允熥看了一眼身旁的紫寧,笑著說道,說完將最後一根古樓子放進了嘴裡。
紫寧答應了一聲,緩緩退了出去。
有些事,朱允熥從不讓紫寧知道,總是刻意回避,因為在他心裡,紫寧也是個苦命人,之所以全都瞞著她,也是為了保護她。
但其實他心中明白,如若自己所圖之事一旦敗露,這流離宮上下,恐怕都得跟著遭殃。
所以他不能輸,也不想輸。
“說吧。”
紫寧走後,朱允熥也換上了一副認真的神情,淡淡的說道。
“薛掌櫃死了,一個字都沒說。”
“隨後跟那個小青的屍體一起被送到了親軍衛指揮使司。”
紅鳶緩緩說道,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這麼說來,小青真的是他派來的了。”
朱允熥撇嘴冷笑了一聲,不屑的說道。
“看樣子並不是所有人都相信殿下得了那種病,已經開始懷疑消息是殿下故意放出去的了。”
“而且,紫寧不是已經跟您稟報,二皇孫也來打探過嗎?”
紅鳶點著頭,認真的說道。
“無所謂,沒有證據,他們隻能胡亂臆測,動不了我。”
“一個人心裡如果裝著太多的疑問,時間長了,總會亂了本心,我要的就是這樣的結果。”
“隻要他們的心亂了,就更不能拿我怎麼樣!”
朱允熥輕哼了一聲,一臉不屑的說道。
“用不用送薛掌櫃一家出城避一避?”
紅鳶遲疑了一下,緩緩問道。
“不用,如果燕王真的懷疑我,就不會輕易動他們,那樣隻會讓我提高警惕,他一定不想打草驚蛇,所以老薛的家人是安全的。”
“不過既然薛掌櫃為我而死,總不能虧待了他,多拿點撫恤金交給他家人,鐵匠鋪就關了吧,他們的後半生,我來負責。”
“另外叮囑一下我們的人,平時多照顧著一點,家裡的男人死了,彆受人欺辱。”
朱允熥擺了擺手,一臉認真的說道。
“是!”
紅鳶點了點頭,恭敬地答應了一聲,眼神中閃過了一抹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