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離宮。
“好了,時候不早了,朕也該回去了,你安心養傷吧,傷勢徹底痊愈之前,哪兒都不許給朕去!”
“傷愈之後便去國子監報到,聽到沒有?!”
朱元璋噓寒問暖片刻之後,看著朱允熥,一臉嚴肅的說道。
“是,孫兒謹遵皇爺爺教誨。”
朱允熥這次沒有推脫,認真的答應了一句,嘴角露出了一絲乖巧的笑意。
“嗯,很好。”
“這次緝拿逆黨,誅殺逆黨之首一事,你該為首功,朕心甚慰。”
朱元璋看著主角,頓了一下,一臉讚許的說道。
“為皇爺爺分憂,本就是孫兒分內之事,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朱允熥搖了搖頭,認真的說道。
“王德發?!”
朱元璋滿意的笑了笑,轉頭衝著殿門外喊了一句。
聽到話音,王德發快步而入,恭敬地站在了朱元璋麵前。
“傳朕旨意,皇孫朱允熥緝拿逆黨有功,賞萬金,食祿五萬石,錦緞一千匹。”
朱元璋遲疑了一下,大聲說道。
聽到朱元璋的話,站在朱元璋身後的王德發,跪在殿外的蔣瓛,守在院中的郭英,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愣住,不約而同的睜大了雙眼。
這才短短幾日,一個被稱為罪惡之源,受人唾棄的廢物皇孫,居然搖身一變,俸祿攀升至與親王同級!
“遵旨!”
王德發愣神之後,急忙躬身行禮,大聲應道。
所有人都驚了,可是唯獨躺在床榻之上的朱允熥卻麵色平靜,隻是感激的衝著朱元璋露出了一絲天真的笑意。
“孫兒謝過皇爺爺。”
朱允熥一邊說著,一邊想要起身謝禮,卻被朱元璋直接按住。
“好了,不必起身了,隻要你今後不要再令朕失望就可以了。”
“今日的一切,都是你應得的,你九泉之下的父王如果知曉,也會為你感到心安。”
朱元璋拍了拍朱允熥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了一句,轉身緩緩向殿外走去。
“皇爺爺慢走。”
朱允熥目送著朱元璋離開,感激告彆。
王德發恭敬地拜彆了朱允熥,急忙轉身離開。
寢殿外。
滿臉震驚的蔣瓛聽到腳步聲,急忙重新跪好,額頭觸地,不敢抬頭。
朱元璋看到蔣瓛的第一眼,臉上的欣慰笑容瞬間消失,緩緩停在了蔣瓛的麵前,眼神中瞬間閃過了一絲威嚴。
看著這個令孫兒差點死於逆黨之手的人,朱元璋心中的不滿之意再度生出。
“指揮使蔣瓛緝拿逆黨不力,致使皇孫身陷險境,罰俸半年,杖責二十!即刻執行!”
朱元璋思索片刻之後,冷冷的說道。
聽到這話,跪在地上原本一臉虔誠的蔣瓛忍不住渾身一震,心中百感交集,想要解釋,卻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因為他知道,以如今陛下對朱允熥的寵幸,無論他如何辯解都已無濟於事!
“微臣知罪,謝陛下不殺之恩!”
蔣瓛拱手行禮,感激的說道。
而朱元璋已經不再理會,徑直離開。
王德發同情的看了一眼蔣瓛,快步跟上。
“這些年,朕或許真的錯怪他了,世人也錯怪他了。”
“這孩子的秉性,並非如傳聞中說的那樣,或許隻是形勢所迫,這些年難為他了。”
朱元璋一邊走著,一邊意味深長的歎息著說了一句。
聽到朱元璋的這段自語,王德發愣了一下,忍不住轉頭偷瞄了一眼身後的寢殿。
他當然知道朱元璋口中所說的這個“他”是誰。
“蔣指揮使,得罪了。”
朱元璋走後,羽林衛大統領郭英緩步來到了蔣瓛身邊,緩緩說了一句。
蔣瓛身為錦衣衛指揮使,既然被罰,那就隻有他這個羽林衛大統領來執行了。
“有勞大統領。”
蔣瓛轉身衝著郭英拱手一禮,意味深長的說道。
事到如今,他已經認栽。
緊接著,郭英便奉旨開始對蔣瓛實施杖刑,而且就在朱允熥寢殿門外的石階上。
很快,一聲聲刑杖落在皮肉上的巨響,伴隨著蔣瓛的一聲聲悶哼,逐漸傳進了寢殿之中。
寢殿內。
“殿下,該喝藥了。”
已經將藥熬好的紫寧端著一碗藥汁緩緩來到了床榻邊,恭敬地說道。
朱允熥答應了一聲,緩緩爬了起來,半躺在了床榻之上,接過紫寧手裡盛滿藥汁的碗,仰頭一飲而下。
聽著殿外傳進來的一聲聲悶哼,嘴角閃過了一絲冰冷的笑意。
雖然拚死得來了一大堆賞賜,但他心中並沒有半點興奮之意,因為他要的,絕不是這點在旁人眼中十分羨慕的身外之物。
紫寧恭敬地跪在一旁,聽著外麵的杖責聲,眉毛一下下抖動著,顯得格外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