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之後,朱元璋命令秦、燕二王離京返回封地的聖旨果然如約而至。
秦王朱樉在收到旨意之後當即就啟程離開了京都,沒有絲毫拖延,完全就是一個盲目聽話的兒子,甚至都沒去明和殿拜彆就離開了,依舊看起來像是個無腦的莽夫。
而燕王朱棣就不一樣了,不但進宮麵了聖,而且出宮的時候還轉道去往流離宮,打算在離京之間再見一麵自己的這個總是能將京都鬨得滿城風雨的侄兒。
流離宮。
“見過四王叔!”
聽聞朱棣要來流離宮,朱允熥早早地就在寢宮門外候著了,看到朱棣緩緩走來,隔著老遠就行了一禮大禮,看起來真的像是個尊老愛幼的晚輩。
“免禮。”
朱棣來到近前,親手將朱允熥扶起,滿臉微笑著說道,看起來也像是個平易近人的長輩。
緊接著,二人一邊寒暄著,一邊進了流離宮,入了前殿。
殿中的桌子上,早已經擺好了酒菜,葷素搭配,看起來色香味俱全。
看到滿桌的酒宴,朱棣不由得挑了挑眉毛。
“聽說四叔馬上就要離京了,所以特意備了薄酒,為四叔踐行。”
朱允熥指了指桌上的美酒佳肴,笑著說道。
“不錯,不過,你是怎麼知道本王會來流離宮的呢?”
“這麼一桌酒菜,恐怕沒有半個時辰做不出來吧?”
朱棣點了點頭,饒有興致的看著朱允熥,緩緩問道,雙眼之中流露出一絲令人不敢直視的神色。
“啊,其實是這樣,原本這些酒菜是侄兒準備和婢女們一塊兒享用的,不過既然得知四叔要來,她們可就沒這個口福了。”
朱允熥尷尬的笑了笑,不好意思的解釋道。
此話一出,跟在朱棣身後的朱能直接臉都綠了,差點忍不住發作。
而當朱棣重新看了一眼桌麵之後,才發現桌子上的確擺了不止兩雙筷子,心裡頓時生出的那種感覺,一時竟難以形容。
麵對美酒佳肴,本該心情大好,可是此時卻像是吃了一隻蒼蠅一般。
“那四叔還得謝謝你了,侄兒用心了!”
朱棣勉強擠出了一絲笑意,生硬的說道。
“四叔客氣了,請坐!”
朱允熥假裝無事發生,熱情的邀請朱棣落座,可是他早就發現了朱棣眼神中的那股咬牙切齒,恨不得把自己吃了的眼神。
“本王明日一早就要離京了,故而想著來探望一下侄兒,最近出了這麼多的事,作為叔父,總該來看看。”
“怎麼樣,傷勢如何了?”
朱棣緩緩落座之後,看著正在親自為自己倒酒的朱允熥,一臉關切的問道。
“多謝四叔掛念,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不過侄兒好像命裡犯太歲,從小就沒怎麼順過,最近連受傷都是接二連三。”
朱允熥笑了笑,隨口說道。
“既然知道自己命數不濟,那就該老實本分,不要總是惹是生非,省得你皇爺爺為你擔憂。”
朱棣板起了臉,一副長輩訓斥晚輩的神態,沉聲說道。
“四叔教訓的是,侄兒日後一定乖巧懂事,再也不敢胡亂造次了。”
朱允熥笑著點了點頭,一臉憨憨的應道。
“聽聞前兩日老二來過流離宮,而且還大發雷霆,打傷了你?”
“他還是老樣子,遇事就容易衝動,你常年不跟諸位王叔走動,可能還不太了解他。”
朱棣笑了笑,意味深長的說道。
“二叔性格直爽,直來直去,不藏著掖著,氣撒了就好了,侄兒理解,鼻梁雖然斷了,但沒有大礙,多謝四叔關心。”
朱允熥搖了搖頭,認真的說道。
“年紀輕輕,就能有如此胸襟,不愧是大哥的兒子!”
朱棣滿意的點了點頭,滿眼讚許的說道。
“四叔謬讚了,侄兒不敢當。”
朱允熥擺了擺手,一邊謙虛著,一邊敬了朱棣一杯,還不忘給朱棣夾了一筷子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