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離宮。
“怎麼樣,傷勢恢複的如何了?”
朱允炆緩緩落座之後,上下打量了一眼朱允熥,關切的問道。
“多謝二哥掛念,已經無礙了。”
朱允熥隨口答了一句,抬起上次受傷的左臂晃動了兩下。
“那就好。”
“近來京都多事,三弟連著受了好幾次傷,今後還是小心一點為好,千萬不要再有事了。”
朱允炆放心的點了點頭,認真的叮囑道。
“好。”
“二哥請用茶。”
朱允熥笑了笑,舉起手中的茶杯抬手示意了一下,態度稍顯冷漠。
朱允炆神色僵硬了一下,緩緩端起了茶杯,輕抿了一口。
他已經察覺到朱允熥對他態度的轉變,不但沒有了之前的笑臉相迎,反而變得好像更加疏遠了。
“馬上就要到中秋節了,不知三弟準備怎麼過,要不然還是到錦繡宮來吧,屆時我們兄弟三人再痛飲一番,不醉不歸。”
朱允炆看著朱允熥,笑著問道。
“不是還有幾日麼,到時候再說。”
朱允熥依舊漫不經心的答道。
穿越來的這三年,幾乎每年的中秋團圓之時,朱允炆都會把他接到錦繡宮一起過。
“也好。”
“不過如今三弟已經重新得寵,今年的中秋夜宴,皇爺爺應該也會讓你到場,看來是二哥多此一舉了。”
朱允炆尷尬的搖了搖頭,說著意味深長的看了朱允熥一眼。
“誰知道呢?不過去不了也沒關係,正好我可以帶著我家婢女到城裡逛逛,看看花燈,喝喝酒,賞賞月。”
朱允熥喝了一口茶,無所謂的說道。
兩個人之間的交談,從過去的熱絡,突然變得牛頭不對馬嘴,互相接不住對方的話了。
這種感覺,讓兩個人都有些不適應。
“好吧,那就到時候再說,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哦,對了,我給你帶了些補氣益血的東西,好好把身體養好,照顧好自己。”
朱允炆遲疑了一下,緩緩起身,笑著說道,可是笑容已經不像來時那般自然。
“多謝二哥。”
朱允熥起身拱手一禮,緩緩說道。
接著,李景隆將拎在手中的一個盒子放在了桌子上,跟著朱允炆頭也不回的向外走去。
朱允熥沒有送,隻是站在原地,默默地看著朱允炆漸行漸遠。
“看樣子,上次錦繡宮那件事,他還放在心上,也許還在生我的氣。”
出了流離宮,朱允炆一邊走著,一邊輕聲說道,無奈的歎了口氣。
“或許這一天早晚都會到來,如今隻是恰好提前了而已。”
李景隆默默地跟在後麵,不變聲色的說了一句。
“今日之後,我與他,再也回不到過去。”
“既然如此,那就這樣吧。”
朱允炆微微皺著眉頭,一邊說著,一邊加快了腳步,眼神中閃爍著一絲從未有過的堅定。
流離宮。
大殿門口。
朱允熥站在石階上,望著夜空中那輪即將全圓的明月,麵無表情,眼神深邃。
“他心裡藏著事,或許已經開始懷疑殿下,又或許,殿下請求陛下冊立您為太孫的事,他已經知曉。”
紅鳶默默地陪在一旁,輕聲細語的說了一句。
“不是或許,而是一定已經知道了。”
“以他的聰明才智,瞞不過去,更何況當日在場的幾人中,恐怕沒幾個希望我成為太孫。”
朱允熥撇嘴一笑,淡淡的說道。
“所以殿下方才故意表現的冷漠,就是想明著告訴他?”
紅鳶遲疑著問道。
“既然注定要成為對手,還是早點涇渭分明一些比較好,我寧可他恨我,也不想繼續瞞著他到最後。”
“畢竟...”
過去的三年來,他的確待我不薄。
朱允熥沉思著,緩緩說道,不過後麵的半句話,他並沒有說出來。
“他不會是殿下的對手!”
紅鳶笑了笑,一臉胸有成竹的說道。
如果換作其他人,在見識過朱允熥這三年間所做的那些謀劃之後,一定也會這麼認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