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和殿。
“王德發,宣童文傑覲見!”
朱元璋遲疑著,看著朱允熥一臉胸有成竹的樣子,頓了一下,緩緩說道。
王德發聞言,急忙快步向門外走去。
“也請曹國公認真聽完本宮一會兒要說的話,如果到那時還覺得本宮有罪,無論皇爺爺讓你做什麼,本宮絕不再阻攔。”
朱允熥轉頭看向了站在門口,進退兩難的李景隆,淡淡的說道。
“殿下言重了,微臣從未覺得您有罪,也不敢擅自替陛下定奪,隻是奉旨辦差。”
李景隆急忙躬身行禮,一臉恭敬的說道。
“那為何曹國公這麼迫切?據本宮所知,教坊司主事本是去金吾衛報的官,可為何你卻先帶著驍騎衛趕到?你的消息是從何得來的?”
“還有,為何你帶走那幾具屍體之後連查都沒查,就直接進宮向皇爺爺稟報?案子你查清楚了麼?這背後還有沒有牽扯其他的事?你清楚麼?”
“還是說,是有人指使你這麼做的?”
朱允熥麵無表情的看著李景隆,連珠炮一般的逼問道。
聽到朱允熥的話,坐在龍榻之上的朱元璋不由得愣了一下,目光如炬的看向了李景隆。
“這...”
“殿下明鑒,微臣隻是秉公辦差,絕無半點私心,也絕非受人指使!”
“雖然急了些,但一切都是因為關乎殿下,故而希望儘快告知陛下,絕非想要為難殿下。”
“或許有所疏漏,但微臣也是掌握了教坊司主事曹岩親口所述口供之後才進的宮,絕非胡編亂造,蓄意構陷。”
“還請陛下明察,請殿下明察!”
李景隆渾身一震,急忙恭敬地行了一禮,衝著朱元璋和朱允熥分彆說道。
“難道曹國公辦案向來都是隻聽他人一麵之詞就隨意定案嗎?”
朱允熥冷笑了一聲,不屑的問道。
“絕無此事!”
“陛下...”
“夠了!”
李景隆臉色蒼白,還想解釋,卻被朱元璋厲聲打斷。
“既然允熥還有其他事要奏報,一切都等他講完之後再說吧!”
朱元璋冷冷的瞪了李景隆一眼,沉聲說道,眉宇之間流露出一絲不滿,雙眼之中閃爍著一絲狐疑,似乎想到了什麼。
李景隆點了點頭,不敢再多言,隻好閉上了嘴,恭敬地站到了一邊。
正在此時,戶部尚書童文傑也跟著王德發快步走入了大殿。
朱允熥看到童文傑來到自己身旁,禮貌的笑著打了一個招呼。
可是童文傑卻並不買賬,瞪了朱允熥一眼,還不忘冷哼一聲,眉宇之間充滿不屑。
當日中秋夜宴之上,第一個站出來反對朱元璋冊立朱允熥為太孫的,就是他!
“啟稟陛下,微臣有事啟奏!”
接著,童文傑恭敬地衝著朱元璋行了一禮說道。
“你也是來讓朕嚴懲允熥的?!”
朱元璋沉著臉,麵無表情的問道。
聽完朱允熥剛才對李景隆說過的那些話之後,此刻他心中生出的那些失望和不滿的情緒已經漸漸消退,覺得這些事之間,似乎的確有些蹊蹺。
“回稟陛下,微臣早就說過,以三皇孫的品行,並不適合太孫之位,若想成為儲君,首先必須就要品行端正,體恤百姓,怎麼能隨意草菅人命?!”
“就算是殺一名普通百姓都是大錯,更何況他今日所殺之人,居然是朝中重臣之子?!”
“如此目無王法,怎能立為儲君?!還望陛下三思!今日之事,絕不可輕饒!”
童文傑拱手一禮,義正詞嚴的說道。
聽完童文傑的話,朱元璋再次眉頭緊皺,一時之間無以反駁,隻好將目光投向了朱允熥,希望他真的能夠自證清白。
“敢問童尚書,倘若本宮所殺之人,是他罪有應得呢?”
朱允熥衝著朱元璋擠出了一絲放心的笑容,接著轉身看向了童文傑,慢條斯理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