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嶠送走周姨娘二人,料定這次,有自己的事情做鋪墊,再火上加油,甄氏一定會吃些瓜烙。
有沈北思在背後替周姨娘撐腰,隻要她硬氣一些,沈北思的終身大事,還有文昊的撫養權,一定能從甄氏手裡奪過來。
若是換個能耐些的,一鼓作氣,沒準兒就連甄氏掌家的鑰匙一並收入囊中了。
隻可惜,哀其不幸,恨其不爭,周姨娘就這樣針紮不喊疼的性子,即便扶上去,她也穩不住。
沈嶠斂起思緒,朝著“韓公子”的馬車直接走過去。
司陌邯聽到腳步聲,重新挑起車簾:“假如我猜得不錯,沈姑娘這麻辣江湖的招牌,應當是出自於當朝靖王叔之手吧?”
沈嶠扭臉,看一眼自己的牌匾,滿臉自豪:“韓公子好眼力,這牌匾正是靖王叔親手所題。”
“靖王叔說起美食頭頭是道,不過這書法嘛,實在不敢恭維。他一直最為討厭的,就是習字,說字寫出來是給人瞧的,能認就行。
沒想到,沈姑娘竟然有這樣大的麵子,讓他幫你題寫牌匾。”
沈嶠“嘿嘿”一笑:“不是我麵子大,是我的美食麵子大。韓公子既然來了,怎麼不下來坐坐,也好嘗嘗我的手藝?”
“沈姑娘的手藝我曾嘗過,很是喜歡。隻是剛剛酒足飯飽,實在吃不下。今日冒昧打擾,是想告知姑娘一聲,那刺客的案子已經結了。”
“這麼快?”
“一個山匪,死有餘辜,官府一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此事多虧韓公子幫忙,還未謝過您的救命之恩。我這裡的確寒酸,要不請公子賞臉,移駕彆處,讓沈嶠備下薄酒,聊表謝意。”
“沈姑娘大可不必這般客氣,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
沈嶠略一猶豫:“恰好,我還有事情想請教韓公子。”
司陌邯略一沉吟:“此地委實不夠清淨,煙火氣太濃。不若在下做東,請姑娘前往前方鹿雅茶舍一敘,如何?”
沈嶠也不客氣:“那就有勞公子破費。煩請公子先行一步,待我交代過後立即趕到。”
司陌邯點頭,吩咐小廝掉頭,前往鹿雅茶舍,找二樓臨窗之處,點幾碟乾果,一壺好茶,坐在窗邊靜等。
過了不多時,就看到沈嶠清麗的身影從街邊走來。
不似沈南汐那般,走起路來搖曳生姿,如水蛇一般柔媚。
也不似她本身的性格那般歡脫,如若脫兔。
她行走之時,端莊優雅,步步生蓮,頭上步搖低垂,偶有春風拂麵,額前發絲輕揚,整個人便更加靈動起來。
難怪,自家三哥會對她如此執著,不依不舍。
若非,大婚那日的那場鬨劇,此時,她應當已經是自己三嫂,而自己,此時隻怕已經是一具枯屍。
所有的好運,似乎都是從遇見她開始。
沈嶠走到茶舍跟前,抬臉往上看了一眼。
司陌邯從開著的窗子向著她招了招手。
暖陽就跳躍在“韓公子”俊美的眉眼之上,眸底的星輝愈加閃耀。剛剛喝過茶水的薄唇,也如點了胭脂一般,紅潤亮澤。
一個男人家,竟然也有三分嫵媚,好看的就像個妖精。
沈嶠展顏一笑,提起裙擺,邁步上了台階,司陌邯起身相迎,將她迎入雅廂。挽起袖口,親手為她淺淺地斟倒第一杯茶湯。
沈嶠直接開門見山,拿出那件被砍了一刀的青銅螭紋三足爵。
“冒昧打擾公子,是因為昨日見韓公子慧目如炬,一眼就看出我這螭紋爵乃是贗品。不知道是從哪裡鑒定?”
原來如此。
司陌邯心裡有些許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