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匹馬從她跟前擦身而過,風裡帶著淡淡的酒氣。
再抬起臉來,就見穆錦衣歪著身子,斜斜地靠在司陌邯的身上,一隻手還握著司陌邯的手腕,輕聲細語地說著什麼。
司陌邯依舊筆挺地騎在馬背之上,一手握著馬韁,另一隻胳膊抬起,扶著穆錦衣略微歪斜的身子。兩人的背影說不出的親昵。
沈嶠頓時滿心的失落,與酸酸澀澀,哪裡還有適才開啟直播的昂揚興致?
她關掉係統直播,一個人落寞地回了宅子。
接下來,就是周家老家主的七十壽辰。
沈嶠獨自前往為周家老家主賀壽。
古代商賈地位低,乃是下九流。但是周家不一樣,周家世代皇商,富可敵國,周家子孫非但可以入仕為官,周家的女兒更是入宮做了娘娘。
皇帝老爺子為了拉讚助,對賢妃也算是恩寵。
所以,今日的周家,非但巨賈雲集,朝堂之上的官員也來了不少。
即便不能親至,也命府上人前來送了賀禮。
沈嶠的小馬車,在一堆的雲蓋華傘之中顯得毫不起眼。
就像是一群色彩繽紛的花公雞裡,混進了一隻灰不溜秋的烏鴉。
沈嶠撩簾下車,打扮得又素簡,令那些習慣以貌取人的商賈們極其不屑,將她當做哪家派來送賀禮的下人。
她遞上自己的請柬,周家的下人也上下打量她,見她兩手空空,竟然就連賀禮也沒有準備一份兒,鼻端瞬間朝了天。
今兒來往的賓客哪個不是身後跟著仆從,懷裡抱著禮盒,錦衣華服,一身貴氣?
這位大姐,不對,小丫頭,空手而來,竟然就連個禮節都沒有學會。
沈嶠毫不理會周邊人異樣的目光,踏進周家新粉刷的朱漆大門,入目處,頓時耳目一新。
尋常富貴人家宅院,進門處過門洞,轉影壁,多是方方正正的青磚漫地的院子,一排氣派整齊的正房。
而周家不同,進門便是亭台樓閣,假山流水,即便是炎炎夏日,仍舊百花爭豔。丹頂鶴,孔雀,悠閒地漫步其中,鴛鴦,黑天鵝在一片荷塘的碧波蕩漾之中交頸而眠。
今日前來賀壽的賓客絡繹不絕,在這寬敞的庭院之中或坐或立,閒聊攀談,竟然也不擁擠。
穿梭在賓客之中的奴仆婢女,清一色杏花粉羅裙,頭簪大紅色絹紗杜鵑花,個個身姿曼妙,如九天仙女一般。
這分明是進了蓬萊仙境,或者王母娘娘的蟠桃園,頓時令人心曠神怡。
負責招呼賓客的管事上前:“請問這位姑娘是坐東席還是西席?”
沈嶠不懂:“哪個席麵是女眷?”
“這位姑娘肯定是第一次來府上參加宴席吧?”
沈嶠點頭:“的確是第一次來。”
“我們周家的宴席,每次都開設東西兩席,東席為貴,都是朝中權貴,文武大臣;西席為財,都是長安的巨賈名流。不知道這位姑娘想坐哪一方?”
沈嶠一想,那肯定是坐“財神”席位,自己今兒來就是為了談業務來的,必須要跟這些長安的財神爺坐到一塊。
至於那些朝中權貴就算了吧,這些日子,自己沒少往各個府上跑,替他們這家的老太君,那家的老太爺看病,見了麵,大家全都客套熱情得不要不要的,這飯也吃不清淨。
因此,不假思索地道:“就去西席吧。”
管事又問:“那請問姑娘您是做何營生的?我也好為您安排席位。”
“我就賣點胭脂水粉之類的雜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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