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關實雙眸抬起,身上散發出一股微妙的氣息,向著少年的身上探去。
但就在剛接觸到的那一刹那,少年身上那如同星海一般浩瀚的力量瞬間震碎了他的感知。
少頃,他撫平心中的波濤大海,強裝鎮定地問道。
“白先生,您剛才的意思是...”
不經意間,他對白啟雲的稱呼已經帶上了尊稱。
“沒什麼,就是字麵上的意思,現在除了您之外的幾位七星都已經被帶到了天權星的身邊,還有借風留雲真君看管,至於他們做了什麼對您來說應該都不重要,因為您現在還坐在這裡便是某種態度的證明。”
白啟雲沒有在意鄭關實對他實力的探知,倒不如說這麼做反而正中他的下懷,隻有這樣才能讓他的話語更有說服力。貣
“不過在討論他們的問題之前,我想請您看看這個。”
一枚令牌被白啟雲掏出,擺在了兩人之間。
白啟雲隨手一推,令牌在鄭關實沒有反應過來之前,直接送進了他的手中。
“這是什麼。”
鄭關實在驚歎白啟雲的手段之餘,也在打量著這枚令牌。
令牌上帶有幾道精美的花紋,其上鐫刻著的文字卻是些讓人摸不到頭腦的純粹裝飾,無法從其中獲得任何的信息。
“這東西是我在天璿星的家裡找到的,就擺在櫃台上很顯眼,您應該是璃月最傑出的情報人員,您看看這東西有沒有什麼門道。”貣
白啟雲自顧自地給自己倒了杯茶,完全沒有把自己當外人。
“這...”
鄭關實瞧了半天,也沒有從令牌上找尋到半點有用的信息。
他隻得苦笑一聲,把令牌重新放在桌麵上。
“白先生可是折煞我了,這東西老朽著實不清楚啊。”
“是嗎,我還以為你是管情報的,這點小事應該很清楚才對。”
言語間,白啟雲對鄭關實的稱呼下降了一個等級。貣
他收回眼前的令牌,繼續道。
“既然你不清楚這件事,那就算了,還是來說說你那些同事好了,外麵那些紅燈區你了解多少。”
“這...”
這次鄭關實無法再說什麼推脫的話,畢竟那一大片街區就在那裡擺著,他一位現任七星怎麼能說不知道此事。
他的臉上閃過一抹為難,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見狀,白啟雲不由得輕笑一聲。
這老家夥果然知道,就是一直在裝傻。貣
“天樞星大人事務繁忙,或許不太清楚此事,那就讓在下幫你梳理梳理。”
白啟雲側過身來,一邊喝著手上的茶水一邊繼續說道。
“璃月目前的經濟模式十分的兩級分化,高端產業幾乎沒有以技術力見長的部分,都是以人文文化之類的東西承載價值,而低端產業則是以農業種植業這種提瓦特如今的硬通貨組成,但很可惜,礙於與開拓騎士團簽訂的協議,在糧食上璃月無法獲得多大的利益,取而代之的利益則是其餘各國對璃月關稅的降低。”
璃月將農業上的貿易讓步換來了更加廣泛的利益,再輔以璃月目前生活在船隻上的特殊生存方式,使得璃月在商業上依舊保留了超然的地位。
然而...這些跟底層民眾都沒有什麼關係。
“我有調查過,璃月目前雖然做到了保證每家一戶的住宅,但卻需要強製征收一定的租金,而這份租金便占了一個三口之家的一半收入。”
白啟雲當然沒有查過,但從那幾位七星的記憶中他確實得知了這個堪稱恐怖的數據。貣
在這種經濟的壓力下,所有人都必須組成家庭才能保證最低品質的生活。
否則自己單身一個人,一個月把工作的月薪全上交了才能勉強維持房租,那壓根連活都活不下去,更彆提過得好了。
“而且底層人民的工作並不穩定,因為當下的璃月都建立在船隊上,最常見的工作便是捕魚,而每年適合捕魚的時間是有限的,常常會乾半年休半年,這也就導致了璃月普通人民以家庭為單位的收入極其的不穩定。”
因為居住地的緣故,璃月人無法像稻妻跟楓丹那樣建立大規模的工廠,所以隻能依靠這種低技術含量的工作產出價值。
而且不要忘了,打上來的魚基本上是不能直接吃的,隻能通過須彌的淨水處理來在洞天裡繁殖下一代生活在純淨水源中的魚,而這樣處理過後的魚類才能被人們食用。
換言之,打漁能夠賺到的錢也沒多少,以這樣的產業為璃月人的基礎產業,人民的生活質量可想而知。
“而那些溢出來的價值便被附加到了那些所謂的文玩字畫上,也就是掌握在了少數人的手裡。”貣
這就是貧富分化的一種縮影。
說到這裡,白啟雲的聲音頓了片刻。
他望向眼前的鄭關實,發現他的臉色有幾分局促。
看來對方對這件事也心知肚明。
不過也確實,沒有這份觀察力怎麼能當上七星,至於觀察到之後做些什麼...那就是他們自己的事了。
被白啟雲這一番話敲打後,鄭關實此刻陷入了沉默。
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為好。貣
但白啟雲也不管他能否接受,繼續自顧自地向下說著。
“我說的還隻是璃月稍好的那一麵,畢竟男人嘛,多少還是有點抗壓能力的,但在以家庭為單位的綁定模式下,家中的女人也是重要的經濟來源,但因為之前所說的,工作崗位極度匱乏的情況下,就連男人都經常失業,更彆提女人們了。”
回想起街上的那成群結隊挨在一起的紅燈區,白啟雲的臉色變得越發的陰沉,就連說話的語氣都變得急促了幾分。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女人們隻有選擇出賣自己的身體才能維持生活,而這種生活已經持續了有五十多年,這期間換任的七星數不勝數,怎麼就沒有一個人站出來改變這件事的?”
五十多年前正是凝光與刻晴相繼去世的時間,曾是舊世界最年輕的兩位璃月七星,終於也變成了被時代拋棄的殘黨。
或許璃月變得如此模樣在她們生涯的最後時間已經有了苗頭,但她們那時估計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而事態在她們二人去世後更是一發不可收拾。
“還是說...是你們七星故意控製一部分人口永遠屬於失業狀態,這樣才能讓你們把控璃月進行的更加順利?”貣
說到最後,白啟雲的話音裡已經隱隱帶上了一絲質問的意味。
少年盯著眼前發色花白的老人,眼神中閃過一絲危險,整個人如同一隻蟄伏的虎豹,隨時準備擇人而噬。
他可沒有憑借外表來評估一個人的壞習慣,眼前的老人雖然沒有直接參與到此事中,但誰又知道他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
“我常常奉行一個原則,‘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不知鄭先生覺得如何啊。”
忽然間,白啟雲的聲音再次恢複了平靜,就好像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但這股平靜的下方,暗藏著洶湧的洋流,一不小心就會將人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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