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後來的第二天,你又將我們引到了野狼腳印的附近,是想讓我們在潛意識裡留下林子裡有野獸,導遊可能是被林中野獸襲擊了的印象。”
白啟雲長出一口氣。
起初他也沒對這件事起疑,但幾人在林中尋找魔戒消息這麼久,一匹狼都沒遇上。
他也不得不懷疑是不是達爾西有意為之。
“但你原本的計劃被打亂了,因為多爾哈失蹤了,登島的十一人裡不可能有兩個人一前一後地都被野獸襲擊致死,所以大家都覺得是有凶手作案,你接下來再想動手就難了。”
白啟雲拉過一張椅子,坐在女記者的身前。
“但那個時候我依舊被蒙在鼓裡,不知道凶手是誰,所以我來了一招將計就計,我先是當著所有人的麵將消息傳遞給騎士團,將這場旅途定了一個歸期,隻要那個凶手想要動手就必須抓緊時間,在那之後我又特意支開了不可能是凶手的幾對人,將機會留給你們。”
聽到這裡,達爾西明白了一切。
這一切都不過是圈套而已。
而她就是那個傻乎乎地鑽進圈套裡的羔羊。
“這個機會既是給你的,也是給奧洛斯的,假如那個時候你能選擇放棄,那事情就不會變成如今這樣。”
聞言,達爾西的嘴角攀上了一絲諷色。
“放棄,我怎麼可能放棄,你知不知道這群家夥——”
“他們殺了你的父母對吧。”
迎著少年那胸有成竹的目光,達爾西第一次地露出了驚訝。
淩亂的發絲在她的臉上斑駁縱橫。
“你怎麼知道...”
“我當然知道,我昨天出去就是為了調查這件事。”
白啟雲從身側掏出來了一本書,書本上能看出不少歲月的痕跡。
“就是找到了一些東西我才能確認你的身份,達爾西,你應該就是這個村子原本的人吧。”
達爾西再次沉默了下去,或者說她也不知道該不該回答眼前的少年。
“隻有村子的原住民才能準確地找出哪間屋子是沒有廁所的,才能實行你的計劃,也隻有因為這一點你才會第一個殺掉導遊,因為他是最有可能認出你的人。”
書本被白啟雲拿在手上,裡麵的內容他大致翻閱過了一遍。
“也隻有是村子的原住民,所以你才能做出這麼多的布置。”
他直起身來,掀起了一塊地板,從中拿出一塊散發著熏香的寶石。
這東西散發出的香氣會使人陷入幻覺,奧洛斯失手也是因為這個。
但那道香氣現在卻被白啟雲的元素力全部鎮壓了回去。
物證在此,達爾西再隱瞞也沒什麼意義。
“所以這跟我父母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因為這本書就是你父母留下來的啊。”
“什麼!”
白啟雲輕笑一聲,將書扔給了眼前的女人。
故事要從十五年前說起。
達爾西的父親是霧島村的村長,當時的島嶼周圍還沒有霧氣,這裡僅僅是一個靠近蒙德的邊緣小島而已。
大家的日子過得雖然苦,但也算是能勉強支撐下去。
可村長不願意看著大家一天天地消瘦下去,他咬咬牙,拿出了自己家中珍藏了上千年之久的某本書籍。
依照上麵的提示來到了一處洞穴。
他解開了第一道機關後前往深處,觸發了第二道機關。
從那一刻起,霧氣源源不斷地從島嶼的地下湧出,包裹了整座小島。
原來村長的家族是蒙德的舊貴族之一,但他們不同於黑暗時代對平民剝削的貴族,而是專心於海外的生活。
他們一族就像是門衛,保護著某個秘密生存至今。
但這一切卻都被村長打破了,他啟動了機關,放出了魔戒的消息,引得眾多冒險者前來探索。
有了人氣,便有了收入的來源。
就當村子裡的大家都以為這件事會向著好的一麵發展時,意外發生了。
一個心懷不軌的冒險家遠道而來,勾結了當地的一個村民,找到了村長的家裡。
將沒有戒備之心的村長夫妻全部殺死,隻有年幼的女兒因為當時正在跟父母玩捉迷藏的遊戲躲過一劫。
而這個女兒,正是達爾西。
“而那之後的事情想來就是漂洋過海,前往楓丹謀一份工作。”
隻有這樣,凱亞的調查才沒有查出任何的痕跡。
因為達爾西確實是在楓丹長大的,也確實在報社工作了七八年。
“現在想來,將我們帶到這片島上應該是你計劃好的吧,為了給你做不在場證明?”
“嗯。”
達爾西長出一口氣,抱著父母的書本躺在床上緩緩說道。
“一切都跟你說的一樣,但我沒有想到,你們竟然比我想象中的要厲害多了,現在你打算怎麼辦?將我交給騎士團?”
“自然,我沒有審判的權力,除非有危害到我生命安全的情況下才會出手。”
白啟雲攤了攤手。
“我本想著你能回心轉意,畢竟這個胖子犯下過殺人的罪過,將其交給騎士團自然也能受到應有的懲罰,隻是沒想到你還是沒有放下心中的仇恨,做出了傻事。”
聞言,達爾西臉色一凝,嘴角也透露出了些許的凶狠。
“嗬,說得輕鬆,我怎麼可能放得下。”
說罷,她就扭過脖子看向牆角瑟瑟發抖的奧洛斯,像一隻凶狠的狼。
如果不是白啟雲將這條母狼的爪牙都給掰掉的話,現在的奧洛斯就已經是一個死人了。
“我也知道。”
對於這種寫在血液中的仇恨,白啟雲也沒有什麼好辦法。
“對了,除了那本書之外,我還在你家的密道裡發現了這個。”
他掏出一瓶酒遞給了眼前的女子。
瓶子稍顯老舊,但瓶身上的字樣卻十分清晰。
‘千風佳釀’四個大字印在其上。
想來,十五年前的達爾西父母就是在現在這個時候去世的吧。
達爾西好奇地打開瓶塞,一股濃鬱的酒香瞬間充斥了房間。
原本便被陽光烤的溫暖的屋子,此時更是多添了一份溫馨。
達爾西小心翼翼地將瓶口湊到嘴前,小小地飲了一口。
千風佳釀是蒙德人最初會釀製的一種酒,以千人千麵著稱。
在這個蒙德人最熱愛飲酒的日子裡,千風佳釀像是一道每個人家必備的佳肴,端上飯桌。
驀地,一種酸澀感伴著果香在達爾西的口腔裡蕩漾開來。
酒液像是清泉一般,在她的喉間滑下,清澈又乾洌。
這種感覺讓達爾西回想起了兒時的她偷喝父親釀製的酒水後被發現的模樣。
‘哈哈,小家夥還沒到喝酒的年紀啊。’
記憶中的溫馨早已隨著西風遠去,唯有殘餘的溫度還留存在她的心間。
忽地,一陣微風擠過堂間,將緊閉的門窗打開。
白啟雲的耳旁響起了某位吟遊詩人的歌謠。
「我們把這些東西封進桶,
等啊,等啊,等著風起湧。
把佳釀的瓶口先蠟上,
南風和煦,北風猛。」
風中似乎寄宿著誰人的思念,飄進女兒的胸膛。
他拉起牆角中的奧洛斯,向著門外走去,將大門緊緊地關上,唯有那一扇被風吹開的窗子在陽光的照耀下不斷招搖。
在他做完這些事,身後的屋內傳來了一陣嗚咽聲。
似是傾訴,似是哭泣。
白啟雲將身子倚在欄杆上,任由微風拂過他的麵龐。
真相固然重要,但現在...
還是留給她一個與家人團聚的小小時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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