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眾人入座,淺籟禮這才緩緩開口,詢問起了整件事的具體經過。
原來是昨夜天領奉行丟失了一件從海下打撈出來的寶物,奉行所的長官通知了屬下所有武士,命他們第二天開始要挨家挨戶嚴加巡查。
雖然這個決定並沒有交由淺籟神社進行核定,但孝三的家在郊外,沒有什麼人員把守,再加上最近他兩天忙於農活,也沒有接到淺籟神社的通知,在他剛忙完農活回家的時候正巧碰見了天領奉行的雄二,雄二順勢提出了要去他家搜尋的要求。
本來他是不打算同意的,因為清籟島的居民本來就跟天領奉行不對付。
但他實在是太累了,再加上沒有做什麼虧心事便應允了下來。
誰曾想到雄二跟著他回家後便從衣櫃裡搜出了那件丟失的寶物,揚言要捉他回奉行所。
這下孝三哪裡還能聽他的,連忙半拖半拽地將對方帶到了大社附近,要求個公道。
奉行所那是什麼地方,正常人進去都得脫層皮,更何況他還是被誣陷了,怕不是進去就出不來了。
聽到這裡淺籟禮差不多已經弄清楚了事情的整個過程,她低垂著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白啟雲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不敢多說一句話。
這件事他也算是看清楚了,不過並不是事件的具體細節,而是清籟島的居民和天領奉行的又一次衝突。
很顯然這次天領奉行並沒有按規矩辦事,而且還像是有預謀一般。
要知道海底沉船捕撈上來的寶物都放在奉行所裡,怎麼可能會悄無聲息丟了。
如果天領奉行的安保能力隻有這樣,那恐怕早就被海祇島的反抗軍平推到鳴神島了,哪裡還能維持現在的局勢。
也就是說,這次的盜竊案很有可能是天領奉行自導自演的。
這麼看來,這件事就不僅僅是一次的盜竊案,而是天領奉行想要重新掌握對清籟島的掌控權。
如果白啟雲沒猜錯的話,那批丟失的寶物絕不止眼下的這一個,而是被有心人分散到了島中居民家中的各處。
如果孝三的案件坐實,那天領奉行就可以以此為借口提出挨家挨戶搜尋丟失的寶物。
而等到那個時候,就連淺籟神社也無法拒絕天領奉行的請求。
在這個過程中,或許又會衍生出更多的事端,讓天領奉行進一步地加強對清籟島的控製。
想到這裡,白啟雲瞄了一眼眼前的眾人。
身為嫌疑人的孝三麵色緊張,看樣子很是像擺脫這次的誣告,一旁的雄二倒是臉上沒什麼所謂。
很顯然這次的事件內情並沒有告知他,他隻不過是遵照著上級命令偶然間發現的丟失物。
淺籟禮的臉色倒是很嚴肅,很明顯她已經理清了這其中的邏輯,所以才變得如此嚴肅。
而且此事最重要的問題不在眼下,即便是解決了孝三與雄二的事情也對於這背後的一切都毫無意義。
“我清楚了,你們等我一下。”
說罷,淺籟禮繃著一張臉出門去,隻留下了三個人在房間裡麵麵相覷。
數十分鐘的寂靜後,淺籟禮再次回到屋中,看她臉色匆匆,想來應該是剛才去做了什麼。
“事情我差不多已經搞清楚了,這位武士閣下,孝三的為人我還是清楚的,應該不會被這種來曆不明的財物迷住眼睛,應該是哪裡出錯了。”
淺籟禮一張口便將此時定了性,矢口否認此事並不是孝三做得。
聞言,雄二眯了眯眼睛,拿不準這位淺籟神社的宮司到底是怎麼想的。
不過在這種事情上他肯定不會退讓,也不會過於激進。
他拱了拱手,從腰間將那一串‘贓物’掏了出來,啪地一聲拍在了四人麵前的桌麵上,擲地有聲地說道。
“宮司大人,此物可是在下從這位嫌疑人家中翻找出來的,這可是明晃晃的證據。”
雄二本以為拿出此物會直接逆轉局勢,但誰知淺籟禮隻是稍微瞧了那麼一眼便移開了目光,似乎對其根本不感興趣。
“武士閣下,證據是不是證據我目前不敢斷言,但你取證的手法有問題,所以按照清籟島的條例,這件東西並不能作為證據。”
淺籟禮並不打算在證據上跟對方來回拉扯,而是直接利用對方在取證過程中的流程漏洞直接將整個案件掐死。
“什麼——”
“武士閣下,請問天領奉行在沒有與淺籟神社知會且得到許可的情況下直接搜查居民的家中,這是誰給你們的權力,而且按照稻妻律令,搜集案件證據的時刻必須至少有兩位幕府武士在場,而你隻有一人,所以從什麼角度來看,這件事都無法作為案件成立,所以在得到淺籟神社的許可前還是請你先回去吧。”
巫女一連串如同機關炮一樣的話語說的雄二啞口無言。
沒錯,整件事情的核心就在於此,他們這次天領奉行辦事是不合規矩的。
他也曾向上司提出過自己的疑問,但換來的卻隻有‘執行命令吧’的回複。
此時麵對淺籟禮的質問,雄二感覺自己的頭皮都有些發燙。
“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這件事就這麼定了,有什麼事情等你們上司到場之後再說。”
上司?
白啟雲心下一動。
該不會剛才淺籟禮離場的時候是去通知天領奉行的人了吧。
就在他剛剛想到這點的時候,一陣腳步聲便在門外響起,引得眾人向門口看去。
“嘩啦~”
木門被流暢地拉開,來人竟是九條裟羅和她的一眾手下。
天狗小姐現在的心情看起來很是不好,她環顧四周,在人群中發現了白啟雲的身影,目光在他的身上停頓了下後便急匆匆地移開,最後落在了淺籟禮的身上。
兩位身居高位的女士互相對視,似乎是要把對方看個透徹。
少頃,還是身為後來者的九條裟羅主動開口。
“宮司閣下,請問把我等叫到這裡來是為何意。”
九條裟羅帶著一位穿著打扮尊貴的武士走了進來,其餘人等則是讓他們到大社的外麵等候。
借著這個機會,白啟雲打量起了這位被帶進來的武士。
這位武士年紀不小,已至中年,亦步亦趨地跟在九條裟羅的身後,不敢有絲毫逾越。
但行為舉止間又不像是一個普通的幕府武士,其身上的盔甲都要比尋常武士厚重得多。
而且最重要的一點是,在來時的船上他未曾見過這個男人。
也就是說,這個武士是原本天領奉行駐守在清籟島的一員,而且很有可能身居高位。
請記住本書首發域名:..bigeba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