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哥,“
白啟雲指尖輕叩桌麵。
“昨天那些發狂的丘丘人...在這一帶經常出現嗎?“
他聲音頓了頓,目光掃過對方纏著滲血麻布的右臂。
白大海正用藥酒往肩頭淤青處塗抹,聞言手肘一抖。
“要真常見,誰敢去那伐木?“
他嗤笑一聲,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
“那條道我們走了十幾年,連個毒蜂窩都沒碰見過。“
“那上次見到這種魔物是什麼時候?“
聞言,白啟雲追問道。
他不相信這是什麼運氣問題,那些魔物一看就知道很不對勁。
帳外突然刮過一陣挾帶海腥味的怪風,吹得懸掛的風鈴瘋狂擺動。
白大海的眼神倏地飄遠,他布滿老繭的手掌無意識地撫上腰間一道蜿蜒的傷疤。
“上一次啊,還是在我我十五歲那年...“
嗓音突然變得渾濁粘稠,像是沉入了記憶的深潭。
“也是這樣的深秋,跟著老族長去北坡...“
說到這裡,白大海的敘述戛然而止,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他布滿血絲的眼睛微微睜大,目光不自覺地飄向一旁的白玲瓏,像是想到了什麼,連忙止住話頭。
“那會兒...“
他的聲音突然變得乾澀,粗糙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傷疤,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其實...“
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化作一聲沉重的歎息。
白啟雲敏銳地注意到,壯漢的眼神在觸及白玲瓏時閃爍了一下。
醞釀半天,白大海的嘴唇顫抖著,最終隻是端起藥碗猛灌了一口,卻被嗆得劇烈咳嗽起來,古銅色的臉漲得通紅。
白玲瓏疑惑地抬頭,發飾隨著動作輕輕碰撞。
“大海叔?“她歪著頭,清澈的眸子裡映出大漢狼狽的模樣,“你臉色好差,是傷口又疼了嗎?“
“沒...沒事。“
白大海慌亂地擺手,藥酒灑在衣襟上暈開一片深色痕跡。
他避開少女關切的目光,轉而盯著地上那灘藥湯。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孩子的母親就是在十幾年前那場災難中....
這個念頭像根尖刺紮進心底。
白大海的拳頭在桌下攥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的老繭。
他記得太清楚了,就在那個暴雨夜,白玲瓏的母親舉著火把擋在孩子們前麵,紫色藤蔓卻從她胸口破體而出。
而當時尚在繈褓裡的嬰孩隻會大聲啼哭。
“大海叔?“
白玲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出好多汗...“
就在這時,帳簾突然被掀開,一道溫暖的光線闖入略顯壓抑的帳篷內。
白大海的妻子挎著滿滿一籃新鮮海菜站在門口,海風的氣息隨她一同湧入,吹散了些許尷尬。
“哎喲,稀客呀!“
目光掃過室內,婦人圓潤的臉上綻開笑容,眼角擠出幾道細紋。
她利落地放下籃子,沾著海水的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
“玲瓏丫頭怎麼有空來?正好今早淘到些新鮮海膽...“
她話音未落,白大海就像抓到救命稻草般猛地站起來,膝蓋撞到矮桌發出“砰“的悶響。
藥碗搖晃著,灑出幾滴琥珀色的藥湯。
見狀,婦人連忙上前攙扶住自家漢子。
白玲瓏乖巧地起身行禮。
“阿嬸回來啦!我們就是來看看大海叔的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