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內陷入了長時間的寂靜。
赫烏莉亞低垂著眼瞼，指尖在石桌上無意識地劃出又抹去一道道複雜的痕跡，顯然在進行著激烈的內心權衡。
許久，她終於抬起頭，清澈的眼眸中多了一絲決斷。
她看向白啟雲，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你的提議我已知悉。聯盟之事，關乎我與子民的未來，不可輕率。”
她微微停頓，繼續說道。
“這樣吧。若你能解決老蛇溝那位‘蛇神’所帶來的威脅，向我證明聯盟擁有應對此類危機的能力與價值。那麼，我便應允你，不僅林氏部族願與白氏、魏氏結盟，蛇村遷徙之事，我也一並應下，為他們提供庇護與新的生計。”
“但反過來...”
鹽之魔神的語氣平和卻堅定。
“若你無法解決此事，證明所謂的聯盟並無應對實際危難之能，那麼...此事便作罷。我依舊會以糧食換取你們的食鹽，但僅限於此。如何？”
這個條件無疑將皮球又踢回給了白啟雲，並且將聯盟的可行性直接與一個具體的、強大的威脅掛鉤。
白啟雲聞言，心中確實感到幾分困擾。
那大蛇實力未知，定然非同小可。
應對一位魔神級存在，絕非易事。
但這或許是爭取赫烏莉亞加入的唯一途徑，也是解決蛇村問題的關鍵。
他沉吟片刻，目光堅定地迎上赫烏莉亞的視線。
“好，我知道了。”
見白啟雲如此乾脆地答應，赫烏莉亞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
她輕輕頷首，似乎又想到了什麼，忽然開口道。
“另外，有一事，或許應當讓你知曉。”
她的目光再次變得深邃，仿佛能看透白啟雲力量的表象。
“我之所以願在此與你平心靜氣地交談，並非僅僅因為你身上那些駁雜的、屬於其他幾位魔神的力量痕跡...”
她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探究：“更因為，我從你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極其隱晦、卻仿佛淩駕於諸多魔神氣息之上的超然存在感。那是一種...更為古老、更為本質的力量波動。”
白啟雲心中猛地一動。
是若娜瓦？她離開前在我身上留下了什麼印記？
然而，赫烏莉亞接下來的話卻否定了他的猜測：“這股氣息帶著一種...萬物流轉、時光沉澱的痕跡。”
時間法則！
白啟雲瞬間明了。
是他體內那被時間法則禁錮的大部分力量，自然散發出的、極其細微的時光氣息，給了赫烏莉亞一種錯覺。
誤以為他與執掌時間權柄的時之執政有所關聯！
不過這也不是錯覺就是了，隻不過事實跟赫烏莉亞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一位可能與至高無上的天理維係者之一有關聯的人類，其份量自然截然不同。
這或許也是赫烏莉亞願意給他一個談判機會、甚至提出這種條件的重要原因之一。
想通了這一點，白啟雲心中五味雜陳，既有些哭笑不得，也暗自慶幸這美麗的誤會暫時帶來了便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