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白啟雲犀利直白的質問，奧羅巴斯那巨大的金色豎瞳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它確實未曾細致管理過麾下每一條蛇的行為，弱肉強食本就是它認可的叢林法則。
但眼前這個人類的言辭，卻精準地戳中了一個關鍵點。
它沉默片刻，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試圖以冰冷的自然法則來合理化一切。
“哼，弱小便是原罪。山林法則，自古便是弱肉強食。昔日人類強盛，捕殺蛇類時，又何曾聽過蛇類的哀嚎？如今形勢逆轉，蛇類強盛，驅趕乃至殺戮人類，不過是天道輪回，有何不可？”
它將一切歸咎於自然的平衡與力量的更迭，仿佛自己隻是一個旁觀者。
然而，白啟雲的分身聞言，臉上的冷笑更甚。
“好一個‘天道輪回’，若真是自然演變，蛇類自行繁衍強盛，繼而壓倒人類，我等自然無話可說，弱肉強食，確是世間常理。”
就比如白氏部族此前常常被魔物侵擾，死傷慘重，那也不過是自然法則罷了。
但眼下蛇村的事卻完全不是一碼事。
白啟雲的話鋒陡然銳利，直指核心。
“但眼下真是如此嗎？這片山林中的蛇群，之所以能驟然變得如此狂暴、強大、乃至有組織地攻擊人類村落，難道不是得益於尊駕您，這位‘蛇神’的降臨與庇護？是您的存在，您的力量，打破了原有的平衡，賦予了它們超越自身極限的力量與膽量。”
“換句話說......”
白啟雲的聲音斬釘截鐵。
“並非是蛇族自然強盛後反過來壓製人類，而是因為您的出現，強行拔高了蛇族的力量，這才導致了蛇村的慘劇！從根源上講，這場災難，正是由尊駕您所引發的。這難道還能簡單地用‘弱肉強食’、‘天道輪回’來掩飾嗎？這分明是神隻乾涉下的恃強淩弱。”
這一番邏輯嚴密、擲地有聲的反駁，如同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了奧羅巴斯的論點上。
“......”
奧羅巴斯徹底沉默了。
那巨大的金色瞳孔中，冰冷的神色逐漸被一種理虧般的滯澀所取代。
它無法反駁。因為它清楚，白啟雲說的完全是事實。
它的降臨，它無意識散發出的魔神氣息，確實極大地影響了這片區域的蛇類，激發了它們的凶性，賦予了它們力量，甚至讓它們本能地聚集並聽從它的意誌。
蛇村的災難，確實源於它的到來。
它原本試圖用冰冷的自然法則來為自己開脫，卻被對方無情地揭穿了這層偽裝，將最直接的因果關係擺在了它的麵前。
巨大的蛇首微微垂下，周遭那狂暴的威壓也不自覺地收斂了幾分。
山穀中隻剩下風聲和蛇類不安的窸窣聲。這位強大的原始魔神，此刻竟被一個人類問得啞口無言。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都是它摸不準白啟雲的跟腳。
正如同赫烏莉亞所說的那樣，白啟雲的身上縈繞著濃鬱的時間法則氣息。
在沒有確鑿的證據以及巨大的利益衝突前，沒有任何一位魔神想要跟白啟雲發生正麵的衝突。
今天把這個跳腳的人類給收拾了，說不定明天起床的時候就會發現有個白毛女站在自己麵前，問它喜歡清蒸還是紅燒。
這種事奧羅巴斯還是敬謝不敏。
被白啟雲一番義正辭嚴駁斥得啞口無言的奧羅巴斯，巨大的金色豎瞳中光芒閃爍，顯然內心正在進行激烈的權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