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啟雲的聲音在寂靜的洞窟中清晰回蕩,他將自己來自的那個未來所遇到的一切危機都原原本本毫無保留地呈現在伊斯塔露麵前。
而當聽到“無麵人”三個字時,伊斯塔露那原本超然物外的容顏,驟然一變。
眼眸猛地收縮,如同平靜的湖麵被投入了一塊巨石,掀起了驚濤駭浪。
虛幻的身影甚至因為情緒的劇烈波動而出現了瞬間的模糊與漣漪。
一直維持的優雅與從容在這一刻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罕見的凝重。
“竟然是.....‘它’”
她低聲喃喃,聲音裡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忌憚。
伊斯塔露下意識地抬起虛幻的手,用牙齒輕輕咬住了自己的指甲,眉頭緊鎖,陷入了高速的思考之中。
這個動作倒是讓她多了幾分可愛。
“如果是‘它’…真的將觸手伸向了提瓦特……”
伊斯塔露的聲音帶著恍然與一絲後怕。
“那麼,未來的我,會選擇將你送回,試圖在源頭做些什麼……我就能理解了。這確實是……足以讓‘我’不惜代價的理由。”
無麵人的威脅,顯然觸及到了某種連她都覺得必須全力以赴去應對的底線。
然而,這份理解僅僅持續了很短的時間。
伊斯塔露猛地抬起頭,意識到了什麼。
“不對,這是一個悖論。”
她凝視著白啟雲,語速加快。
“如果未來的我,是因為‘預知’到無麵人的降臨才將你送回,那麼意味著在‘那個’未來發生之前,我對此是不知情的!否則,預知就失去了意義,行動也會提前,從而可能根本不會產生送你回來的‘那個未來’!”
時間線的收束與悖論,是時之執政必須時刻警惕的禁忌。
“而現在,我這道分身,通過你,知曉了這個至關重要的信息……”
伊斯塔露的虛幻身影微微晃動,顯示出她內心的不平靜。
知曉了本不應知曉的未來,這本身就是對時間線的巨大乾擾。
短暫的沉默後,伊斯塔露的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而冷靜,仿佛做出了某個重大的決定。
“幸好,留有餘地。”
她輕輕舒了一口氣,目光落在自己略顯虛幻的手掌上。
“此刻與你交談的,隻是我遺留在過去的一道分身,承載的記憶與信息並非與本體實時完全共享。”
她看向白啟雲,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為了維持時間的相對穩定,避免因‘知曉’而產生的變量乾擾到未來的走向,在本次交談結束後,我將自行斬去這道分身中,關於‘無麵人’以及與你此次會麵相關的所有記憶。”
“如此一來,本體的‘無知’狀態得以維持,悖論才不會誕生。”
她的決定乾脆利落,為了更大的可能性與時間的穩定,選擇主動遺忘這至關重要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