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暖融融地灑在山坡上,新綠的草葉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白啟雲帶著身體已大致恢複的白玲瓏來到這片僻靜之地,尋了處平整的草地坐下。
他並未迂回,直接切入主題,將使用折扇會失去記憶的代價,清晰而冷靜地告知了白玲瓏。
白玲瓏聽罷,眼眸微微睜大,閃過一絲訝異,但出乎白啟雲意料的是,她並未表現出過多的震驚或恐慌,隻是輕輕“啊”了一聲,隨即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你……似乎並不太意外?”
白啟雲觀察著她的反應,問道。
白玲瓏抬起頭,迎著陽光,臉上露出一抹有些複雜的淺笑。
“其實……這幾天和英子相處,還有處理一些族裡積壓的事情時,我就感覺有些不對勁了。”她用手指繞著一縷發絲。
“很多明明應該記得很清楚的事情,回想起來卻模模糊糊,甚至一片空白。英子有時候提起之前我們一起經曆的事,我都要反應好久……隻是,我沒想到原因會是這樣。”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原來,是使用了它的代價啊……”
白啟雲心中微歎,妹妹的敏銳和堅強讓他既心疼又欣慰。他立刻說道。
“代價雖然無法完全避免,但我找到了一個可能規避其影響的方法。”
接著,他將自己構思的的方案,向白玲瓏詳細地解釋了一遍。
白玲瓏認真地聽著,眼神逐漸亮了起來。
隻是當聽到需要在她意識中構築夢境、複現記憶以供封存時,她的臉頰不由自主地飛起兩抹紅暈,如同天邊的晚霞。
這相當於將她腦海中的記憶,尤其是那些私密的、不願為人所知的部分,毫無保留地在兄長麵前展開……
然而,她隻是猶豫了短短一瞬,便重重地點了點頭。
“嗯!我同意!就按哥哥說的辦法做吧!”
她的爽快反而讓白啟雲有些意外。
“你……不再多考慮一下?這畢竟涉及你的隱私……”
“沒什麼好考慮的。”白玲瓏打斷他,語氣堅定,“如果連自己是誰、經曆過什麼都忘記了,那才是真正可怕的事情。和這個相比,其他的……都不重要。”
她抬起眼,目光清澈而信任地看著白啟雲。
“而且,我相信哥哥。”
說完這句,她的臉更紅了些,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聲音也小了幾分,帶著明顯的羞赧,卻故作凶狠地瞪了白啟雲一眼,補充道。
“不過……哥哥你要答應我!那些……那些女孩子家的私密事……你不準偷看!不然……不然我以後都不理你了!”
看著她這副強裝鎮定卻又羞惱交加的模樣,白啟雲不禁莞爾,心中那點沉重也消散了不少。他鄭重地點頭,承諾道。
“好,我答應你。”
計劃一旦敲定,執行起來便雷厲風行。正如白啟雲所料,在這個魔神力量活躍、元素富集的年代,尋找合適的煉金材料並非難事。
他憑借著記憶中的知識,僅用一周時間,便從周圍的環境中搜集齊了所需素材。
在自家那間幾乎被“遺產”堆滿的房間裡,他辟出一方清淨角落,以星辰之力為引,輔以精細的煉金術法,成功煉製出了數枚流光溢彩、內部仿佛有雲霧流轉的“罐裝知識”外殼。
準備工作就緒,最關鍵的一步到來。
白啟雲引導白玲瓏進入深度冥想狀態,自身的精神力高度集中,利用群星權能模擬出了草神的夢境權能。
這不是他第一次這麼做了,現在做起來輕車熟路。
他的意識如同最輕柔的羽毛,拂過白玲瓏的識海,構築起一個穩定而私密的夢境空間。
在這個由他主導的夢境中,白玲瓏過往的經曆,如同漫長的畫卷,開始一幀幀地浮現、流轉。從蹣跚學步的稚嫩,到少女時代的歡笑與煩惱,再到逐漸肩負起部族責任的壓力與成長……當然,也包括那些深藏心底、不足為外人道的私密時刻與小小秘密。
嗯,雖然有些抱歉,但他確實食言了。
畢竟他總不能在這個過程裡閉上雙眼。
白啟雲恪守著引導者的職責,儘可能以客觀、抽離的視角記錄著這一切,但意識的接觸不可避免。
他看到了妹妹許多不為人知的側麵。
他心中掠過一絲歉意,但他知道,這是確保記憶備份完整性與準確性所必須付出的代價——徹底的坦誠。
而這一點,恐怕白玲瓏自己在點頭同意這個方案時,就已經心知肚明。
她之前的警告,與其說是真的阻止,不如說是一種羞澀的確認與提醒,讓他知道界限所在,並保守秘密。
整個過程需要極高的專注力與精神控製,對雙方都是不小的負擔。
白玲瓏在夢境中偶爾會微微蹙眉,仿佛本能地抗拒著這種深層次的窺探,但在兄長安撫性的精神波動下,又逐漸放鬆下來,任由記憶之河緩緩流淌。
不知過了多久,當最後一段重要的記憶片段被成功提取、固化,白啟雲引導著這股龐大的信息流,如同引導星河,緩緩注入那幾枚特製的記憶容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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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器表麵光華內斂,變得溫潤而深沉。
白啟雲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額間已布滿細汗。
他退出引導狀態,看著緩緩睜開雙眼、眼神還有些迷離的白玲瓏。
“結束了。”
他輕聲說道,將其中一枚最重要的、封存著她核心認知與近期關鍵記憶的容器遞到她手中。“感覺如何?”
白玲瓏揉了揉太陽穴,感受著腦海中似乎並無異樣,卻又隱約覺得輕鬆了不少,仿佛卸下了一層無形的負擔。
她握緊那枚溫熱的容器,對白啟雲露出一個安心又帶著些許羞澀的笑容。
“嗯,還好。”
備份順利完成,但白啟雲深知這並非一勞永逸。記憶如同流動的溪水,不斷產生新的支流,而折扇的代價也如影隨形。
白啟雲神色嚴肅地叮囑道:“玲瓏,這隻是開始。記憶會不斷更新,折扇的代價也會持續侵蝕。我們必須定期進行備份更新。”
白啟雲略作沉吟,給出了一個相對穩妥的周期.
“每半年一次。這個頻率既能確保新產生的重要記憶得到及時保存,又不會因為過於頻繁而對你我的心神造成太大負擔。屆時我們會像今天一樣,進行記憶的複查與補充封存。”
白玲瓏接過容器,感受到其中沉甸甸的分量。
她認真地點了點頭:“我記住了,哥哥。每半年一次。”
然而,白啟雲的思慮更為長遠。他凝視著妹妹年輕的臉龐,眼神深邃。
他不能永遠陪在這孩子身邊。
世事難料……必須為她留下自己就能處理問題的手段。
......
海平麵的平靜持續了數月,仿佛跋掣的敗退與疑似魔神存在的威懾,確實讓海之民暫時收斂了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