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啟雲凝神內視,感知著赫烏莉亞體內氣息的變化。
隨著魔神權能的徹底剝離,她身上那屬於魔神的獨特威壓與浩瀚氣息,正如退潮般飛速消散。
起初是魔神級彆的靈光徹底黯淡,緊接著,她的力量層次跌破了某個臨界點,落入了近神領域。
然而,這種下滑並未停止,反而像是失去了最後的支撐,開始加速墜落。
近神領域的輝光隻維持了短短片刻,便如同風中殘燭般熄滅。
她的氣息進一步衰弱,直接跌落到了相當於隊長級的程度。
可這依然不是終點,那股頹勢依舊凶猛,力量繼續如同沙漏中的流沙般無可挽回地流逝。
隊長級……精英級……普通神之眼持有者……
最終,她的氣息波動在一種極其微弱,僅僅比尋常野獸強上些許,大約相當於一隻最普通的元素精靈的水平,才終於緩緩停了下來,不再繼續下跌。
此刻的赫烏莉亞,靜靜地躺在那裡,除了那絕美的容顏依稀能看出往日的影子,身上再也感受不到半分屬於魔神的威嚴與力量。
她脆弱得仿佛一個精致的瓷娃娃,一陣稍大的風似乎都能將她吹散。
‘……堂堂鹽之魔神,執掌一方權柄的存在,竟淪落至此……’
伊斯塔露那帶著複雜意味的聲音在白啟雲腦海中響起,罕有地流露出了一絲近乎感慨的情緒,‘力量儘失,位格跌落,與螻蟻有什麼區彆?這般活著,對她而言,恐怕比徹底的寂滅……更加難熬。’
她的言語尖銳而殘酷,卻也有其道理。
對於曾經屹立於眾生之上的魔神而言,失去力量,淪為最底層的存在,這種身份與心理的落差,本身就是一種極致的折磨。
白啟雲沉默著,沒有回應伊斯塔露的評價。
他的目光依舊專注地停留在赫烏莉亞蒼白的臉上,手上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精純的星辰之力與生命力如同最忠誠的衛士,持續不斷地守護著那微弱的生機。
他知道伊斯塔露說的是事實,但他更知道,這是赫烏莉亞自己的選擇,是她為了那一線超越戰爭的未來,所付出的慘重代價。
活著,本身就代表著希望,無論這希望此刻看起來多麼渺茫。
洞內一片死寂,隻有陣法殘餘的微光和他力量流轉時發出的些許聲響。
白啟雲如同化作了一尊石雕,維持著固定的姿勢,將自身作為赫烏莉亞與死亡之間最後的屏障。
時間一點點流逝,從日落到月升,再到次日天明。
整整一天一夜。
白啟雲未曾合眼,未曾移動分毫,隻是持續不斷地輸出著力量,穩定著赫烏莉亞那如同懸於蛛絲之上的生命狀態。
他的臉色也透出了一絲疲憊,但眼神依舊堅定。
直到黎明再次降臨,一縷晨光透過洞口的禁製縫隙,灑落在赫烏莉亞臉上時,白啟雲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經過一天一夜不眠不休的維係,赫烏莉亞體內那脆弱的平衡,終於初步穩固了下來。
雖然她依舊極度虛弱,氣息微不可察,但至少,生命力的流失與補充達到了一個相對穩定的狀態,不再需要他如此高強度一刻不停地全力輸送。
最危險的階段,總算暫時度過了。
也就在這時,伊斯塔露的聲音再次於他意識深處響起。
‘……你費儘心力,甚至不惜損耗自身力量將她從死亡的邊緣拉回,又剝離了她的權柄。那麼,接下來你打算將這具脆弱的空殼,這位於魔神而言堪稱恥辱的殘軀,封印在什麼地方?’
她的問題直指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