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照大慈樹王標注的地圖,白啟雲在死寂的沙漠中連續穿行了一周。
越是靠近赤王宮殿所在的區域,周遭的環境就越是觸目驚心。
沙地逐漸被深淵物質覆蓋,空氣中彌漫的深淵汙穢氣息濃烈到幾乎化為實質,令人窒息。
零星的魔物也變成了成群結隊的隊伍,其中不乏一些體型龐大、氣息凶悍的存在。
當他終於抵達目的地,站在一處較高的沙丘上遠眺時,即便早有心理準備,眼前的景象依舊讓他心神一震。
遠方,昔日輝煌壯麗的赤王宮殿群,如今已徹底化為一處龐大無比的魔物巢穴。
那座標誌性的本應在陽光下閃耀著金色光輝的金字塔,此刻通體覆蓋著不祥黑色物質,仿佛被潑灑了濃稠的瀝青。
塔身表麵攀附著無數扭曲的如同血管般的紫紅色脈絡,不斷散發出強烈的深淵波動。
整座金字塔仿佛“活”了過來,卻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死亡與瘋狂氣息,已然被深度侵蝕異化。
而在金字塔的周圍,更是如同百鬼夜行。
數不清的魔物如同潮水般在廢墟間徘徊,將這片曾經的文明聖地變成了純粹的地獄。
然而,在這片極致的黑暗與混亂之中,卻存在著一種格格不入的、頑強抵抗的力量。
白啟雲敏銳地察覺到,在金字塔外圍一定的範圍內,空氣中飄散著無數極其細微的花粉。
這些花粉如同擁有生命般,自發地在半空中組合,形成了一道雖然稀薄、卻堅韌無比的淡金色結界。
這道結界並沒有直接消滅魔物,而是如同無形的牢籠,極大地限製和束縛著範圍內魔物的活動能力與力量宣泄。
使得那些狂暴的魔物在靠近金字塔核心區域時,動作會變得遲滯,攻擊也會被大幅削弱。
這花粉……蘊含的花神本源氣息如此精純。
看來這就是她以靈魂為代價留下的後手。
白啟雲心中微微思忖。
他全力張開感知,如同最精密的雷達,仔細掃描著這片區域的每一個角落,尤其是那些金色花粉最濃鬱的地方,試圖尋找到花神靈魂可能存在的痕跡。
但一遍又一遍地掃描過後,他卻失望地發現,除了這些花粉結界之外,並未捕捉到任何屬於花神的靈魂波動。
她的靈魂,似乎並不存在於此。
難道封印的核心不在此處?或者說……她的靈魂以更隱蔽的方式存在著?
而就在他專注於尋找花神痕跡時,一股極其強大,充滿了暴戾混亂,卻又帶著一絲威嚴的恐怖氣息,如同沉睡的凶獸,猛地從被侵蝕的金字塔最深處傳遞出來,吸引了他的注意。
這股氣息之強,遠超他在外圍遇到的所有魔物,甚至隱隱給他帶來了一絲威脅感。
其本質雖然被深淵嚴重汙染,但深處似乎還殘存著一絲屬於沙漠的韻味。
白啟雲眼神一凜。
如此強大的氣息,又盤踞在赤王宮殿的核心……莫非,是赤王阿赫瑪爾本人?他……難道並未在最初的災變中隕落,而是被深淵侵蝕控製了?
這個猜測讓他的心情瞬間變得無比沉重。
如果赤王真的還“活著”,並且變成了敵人,那麼他此行要麵對的,將是一位被深淵腐化的、全盛時期的頂級魔神。
眼前的魔巢情況複雜遠超預期,不僅可能涉及被腐化的赤王,花神靈魂蹤跡全無,那彌漫的金色花粉結界也透著詭異。
白啟雲心知單憑自己觀察恐有疏漏,立刻呼喚起自己身體裡的住客。
“伊斯塔露,情況有些複雜,你幫忙看看。”
‘哼,就知道你小子離了我不行。’
伊斯塔露習慣性地嘲諷一句,但一道無形無質的意念已然悄無聲息地蔓延開來,細致地掃描過整個被汙染的金字塔區域,感知著其中流淌的所有力量痕跡。
然而,就在她的意念掃過金字塔核心區域,尤其是那被侵蝕最嚴重的底部時,她的聲音驟然在白啟雲腦中響起,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緊繃:
‘等等!這是——?!’
白啟雲能清晰地感覺到,意識空間中伊斯塔露的虛影都因此震動了一下。
‘天理!是天理的氣息!雖然很淡,殘留不多,但絕對不會錯!那種淩駕於塵世規則之上、冰冷而絕對的‘秩序’之力……祂曾經在這裡出現過!’
“天理?”白啟雲心中也是一凜,“祂現在還在?”
‘不,不在。’
伊斯塔露迅速否定,語氣帶著一種篤定。
‘祂不可能長久滯留於此。對於祂那種層次的存在來說,維係整個提瓦特的‘基礎規則’運轉才是首要,處理這種‘局部汙染’不過是順手為之,或者……是某種‘懲戒’後的餘波?不可能投入過多精力。’
她的分析冷靜而迅速,但緊接著語氣又變得凝重起來。
‘不過,即便祂本體早已離開,也極有可能在這裡遺留了部分力量,隻不過無論是什麼,隻要跟‘天理’二字沾邊,都極其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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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塔露的聲音帶著強烈的警告意味。
‘小子,你千萬小心!如果感知到任何帶有那種‘絕對秩序’、‘規則否定’意味的力量,立刻遠離,絕對不要硬碰!那不是現在的你能對抗的東西。’
天理遺留的力量……
聞言,白啟雲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座如同黑色心臟般搏動著的金字塔,眼神無比凝重。
情況比他想象的還要複雜。不僅要麵對可能被腐化的赤王、尋找失蹤的花神靈魂,現在還要提防不知隱藏在何處、性質未知的“天理”遺留力量。
但他沒有退路。
花神的靈魂、魔潮的源頭,乃至赤王的真相,很可能都隱藏在那金字塔的最深處。
“我知道了,會加倍小心。”
白啟雲沉聲回應,將自身的感知提升到極致,星辰之力在體內緩緩流轉,做好了應對一切突發狀況的準備。
他收斂氣息,靠近那被淡金色花粉結界守護著的金字塔。
隻是當他嘗試穿越最外層那由花神力量構築的屏障時,並未感受到強烈的排斥,反而察覺到這結界對他模擬出的屬於大慈樹王的權能氣息,流露出一種溫和的接納。
果然,花神在設下封印時,還是為她的摯友留下了可以通行的“後門”。
心念微動,他維持著模擬出的草神權能波動,身形如同穿過一層溫暖的水幕,輕而易舉地融入了結界內部,沒有引發任何警報或反擊。
然而,就在他雙腳踏實金字塔內部地麵的瞬間,一股遠比外界濃鬱數十倍、仿佛凝成實質的汙穢、瘋狂與絕望的氣息,如同粘稠的泥沼般撲麵而來,幾乎要鑽入他的每一個毛孔。
空氣中彌漫著腐臭的怪味,低沉的意義不明的囈語仿佛直接在腦海中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