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斷?”
“我去找漢侯說,讓他把小遠侯出家,跟我去住一段時間,我給他坐活齋。”
劉金霞聞言,張了張嘴“坐活齋?”
一般是沒有坐活齋的說法,因為喪事上給死人坐齋是為了防髒東西作祟,給活人坐齋則等於把對方身上的晦事轉到自個兒身上,沒人願意這麼幹。
至於所謂的“出家”,是指暫時和家裡割裂,斷掉因果,等過段時間,還是能還俗的。
國內偏遠地區以及東南亞現在還有送家裡孩子出家進廟一段時間再接回來繼續過日子的傳統,內陸給小孩認“乾爹乾媽”則是這一習俗的簡化版。
李三江看著劉金霞,問道“你覺得成不?”
劉金霞點點頭“你都願意付出這樣的代價了,那肯定能成。”
她是半路出家乾的這一行,基本全靠自己摸索,但早年時,她不是沒想過找李三江學一手真本事。
最後之所以沒成,是因為她發現李三江有些不靠譜。
你說他沒本事吧,每次遇到事兒時他總能拿出點手段來;可你要說他有本事吧,經常弄得亂七八糟稀裡糊塗的,就比如這次。
但有一點,劉金霞能篤定,那就是這老東西身上有股說不上來的特質。
自己剛嫁過來時聽自家公公說過,這李三江民國時被抓過三次丁,一同被抓的人最後都杳無音訊,偏偏他李三江次次都能全胳膊全腿地偷溜回來。
明明操持著犯忌諱的營生,卻又一直無病無災的,甚至硬要說他孤家寡人還真有些牽強,因為他和自己不一樣,他從未成過家,小日子一直過得無比滋潤瀟灑。
有不知道多少個理由,他應該人早就沒了,可他偏偏長壽紅光滿面,還精神得很,劉金霞比他足足小一個輩分,卻覺得自己大機率會走他前面。
這給活人坐齋,轉晦氣,前提是你是否有那個運勢可以去接,毫無疑問,他李三江還真有,不僅有還溢位了。
李三江站起身,將菸頭丟地上踩滅,準備出門時,又被劉金霞叫住
“我說,三江叔。”
“嗯?”
“三江叔啊,剛是我太關心伢兒的事了,語氣衝了些,對不住。”
李三江瞅了一眼劉金霞,說道“有屁要放?”
劉金霞陪著笑臉“既然你都打算這麼做了,那坐一個伢兒的齋是做,坐兩個伢兒的齋不也就是順手的事兒麼,我把我家小翠侯也送你家去唄,正好和小遠侯做個伴兒,你看咋樣?”
“果然沒好屁。”
李三江頭也不回地往外走,給小遠侯坐齋,一是這事兒自己有責任,二是為了漢侯的養老送終。
他瀟瀟灑灑了一輩子,臨老折損點確保一下這個,真不虧,比那些為了子女操持大半輩子的老人要划算得多得多。
可給劉瞎子家坐齋,李三江覺得自己今天敢坐,那明兒個就得準備暴斃!
“小遠侯,來,太爺送你回家!”
“來嘍,太爺。”
李三江牽著李追遠的手離開了劉金霞家,路上,他開口問道“小遠侯啊,太爺跟你商量個事。”
“太爺,您說。”
“你家現在孩子多,睡覺都擠攢,太爺那裡屋子寬敞,一個人住得也寂寞,你到太爺家來住一段日子,陪陪太爺好不好?”
“太爺……”
“嗯?”
“是我身上出什麼事了麼?”
“額……”李三江今天終於覺得,伢兒太聰明,也不太好,“放心吧,小遠侯,你身上的事,太爺會幫你解決的,不用害怕。”
“沒事的太爺,我能習慣。”
“趕緊呸嘴,這可不興習慣!”
“呸呸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