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離老黑尚有百里距離,木生風終於是能聯絡到老黑。他急忙命令老黑過來接他,又讓老黑記得去抓些野獸來吃便沉沉睡去。
待睡足三日後,木生風才醒來。他現在身處樺連山脈不知名的一個洞穴中,身後堆著數百隻大型野獸,老黑正在一旁給他烤肉。木生風不去想為何老黑會烤肉了,只要老黑遞過來便吃,足足吃下三十頭野獸才感覺狀態迴轉。木生風又用《黃龍噬天經》將其餘的野獸烤肉全部煉化完,終於是神清氣爽,精力滿復。
木生風先誇獎了番老黑,便讓他出去守著洞口,思量起這次行動的得失來。首先是境界,他吞噬了雷夔精魂後一下從宇木四重到了宇木七重的境界,世界樹也長大了兩丈。在經過雷硰池的浸泡後,肉身也是達到了蛟龍程度。幾縛曾經給他說過肉身之力大多以龍名命名,在蛟龍以下不計數,蛟龍之上是角龍,角龍之上是應龍,應龍之上是青龍。木生風現在的肉身強度大概與奉天龍族初生幼龍相當,即便如此也遠超過同階修士,幾乎與掛月境高境界修士相當。
一趟下來遊歷之物拿的出手的便是雷硰池和雷夔銀弓。雷硰池自不用多說,兼具恢復肉身和煉體之效,可謂獨天至寶;而雷夔銀弓根據木生風的煉器水平,只能看出工藝在第四境以上,雷夔境界更是至少在第五境以上,如此雷夔銀弓一躍成為木生風手中最強武器。
失去的不多,值得一說的便是聖痕。在面臨雷夔奪舍的絕危條件下,聖痕自主燃燒,雖救了他一命,但也使得聖痕幾乎燃燒殆盡。此時木生風右眼的瞳孔全都消失不見,只剩下眼白,倒是讓他看起來滲人不少。木生風從未想過依賴自己的身份,或者說家族對他來說只剩一個名頭,因此對於聖痕的失去全不在意,倒是在考慮以後要把劉海留長點好遮住右眼。
現在的木生風以為自己得了天大的便宜,僅僅消耗聖痕便拿到兩樣至寶。可惜多年以後,他會後悔,他會咒罵命運的不公,他會無力的哭嚎,他也會留下血紅的熱淚。
一切都是妥當,木生風滅了火堆,出了洞穴便讓老黑馱著他再次往雷夔石像而去。
木生風的夢想是成為一個大俠,首先要做的便是信。木生風此前答應了沙彌將其屍首歸還靈覺寺,只是為了保命不得不做了褻瀆屍體之事。現在危機已解,自然是要把兩沙彌屍首尋回來。
老黑腳程比木生風快上許多,沒多時便趕到雷夔石像。再次爬過雷夔經脈,撫摸其上的大道痕跡,木生風倍感親切,好似歸家一般。定下日後得再來此修煉一番的計劃。
木生風此前在兩沙彌屍首上都下了印記,輕而易舉地便找到,所幸屍首完好,邪修並沒有做戮屍之舉。
木生風先是去收了魄門處的沙彌屍首,再去斷首處收了另一個沙彌屍首,故此他現在離雷夔頂端極盡。他此番所遇危機甚多,但心中仍有抹不去的遊樂之心,便帶著老黑往石像頂爬去。
爬到頂端,剛好黃昏。微風拂過,木生風只覺說不出的舒服。他突然想起此前的問題,這大概確實是個只能殺或被殺的世界,但在盡力活著的同時能夠因為或人或景而激動滿懷,這應該是生命的意義之一。
木生風不自主的對著太陽發出連連吼叫,口中大呼,“等著我吧!我,一定,會來征服你的!”老黑如今對跟著木生風已沒有多少牴觸,也有樣學樣,發出一陣熊吼。一人一獸相視而笑,皆是開懷。
放鬆之後,木生風便和老黑下了石像。雷蛇只給了木生風三月之期,如今已快過去兩月,木生風只得先去霧嶺。
一路上沒發生什麼事。倒是途中遇上一隻河野猿,老黑手癢口饞,自作主張上去捕抓。誰知道遇上了河野猿遷徙,兩人被千餘隻老猿在樺連山脈裡追了五天五夜。好不容易擺脫後,木生風又是把老黑胖揍一頓,讓他以後聽令行事。
又過去十天,木生風終是趕到霧嶺山脈。老黑回了家異常興奮,木生風便把他留在洞穴,自己獨身上山而去。到了獨峰,便從山上浮出一隻巨妖,卻是雷蛇。雷蛇讓木生風抓住他的身子,帶他上了山頂。
雷蛇從口中吐出塊鱗片道,“小友將此物吞下便可解身上之毒。”木生風拿下直接吞入體內,問道“前輩便不怕晚輩沒能拿來所需之物?”“此前我便說過小友是個信人,有所得必有所歸。即便無所得,自為天道之數,我也不會傷小友分毫。”
木生風從輪海中拿出一掊雷硰池液遞給雷蛇。雷蛇張嘴吸入,道“確是此物。多謝小友,解我百年之苦。”木生風又拿出一掊,雷蛇再次吸入。木生風再次拿出一掊,雷蛇搖頭不接,道“看來小友此次收穫頗豐,這麼多對我已是足夠。小友儘可將其餘留下。”木生風不答,又是捧出一掊,雷蛇看木生風眼神決絕,只得再次吸入一口。
如此木生風才喜笑顏開,“前輩真誠待我,我自以真心待前輩。”
“我一生所見人類不過三指之數,另二人雖遠超眾生,卻不及小友。”
木生風沒受過多少恭維,只會撓頭傻笑。
雷蛇繼續說道“千年前,有兩人聯袂而來,讓我立下毒誓,終生不得下霧嶺。我打不過,只能答應。”
“臨走時,那兩人中的佩劍男子卻對我說,若有一日,我能到達涅槃之境,便可下山。”
“我不太懂人間之事,但不知為何,我卻怨不起那二人。”
“如今我已至涅槃之境,即將脫去獸身。小友可願待我渡劫,為我再畫幅像?”
木生風狠狠點頭笑道,“樂意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