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雅在合歡殿的大殿上來來回回地走著,齊嬤嬤和竹枝她們站在一邊,想勸她停下來,卻不知道怎麼開口。
似乎自從雲瑤去了建章宮以後,容雅就開始狂躁不安了,連太醫開的安神湯也不肯喝,說是要等雲瑤回來。
合歡殿的其他宮人不明就裡,只是單純地以為小皇后太過依賴雲瑤,所以才會這樣焦躁不安,完全不知道是因為雲瑤很可能一去不回。
而就在這個時候,雲瑤踏進了合歡殿的宮門,朝著正殿走來,看到容雅緊張的不停轉圈,心中一熱,然後開口:
“皇后娘娘,天氣本就燥熱,您這樣豈不是更熱了?”
聽到雲瑤的聲音,容雅才激動地轉身,看著站在殿門口的雲瑤,一直懸著的心才放了下來。
“齊嬤嬤,安神湯呢?給本宮端來。”容雅頓時開心起來,忙扭頭吩咐著,心中別提有多高興了。
很快,齊嬤嬤她們將安神湯給容雅端過來,在雲瑤的伺候下喝掉,整個人也舒坦了不少。
喝了安神湯之後,雲瑤扶著容雅去了內殿,容雅說是有些累了,想休息,可是又熱得慌,有些睡不著。
雲瑤看了看外面的日頭,確實熱得慌,不過容雅年紀小,抗不了這麼熱的天,所以還是得想辦法。
於是,雲瑤差人去內務府的地窖裡運了幾塊冰過來,然後放在盆子裡裝好,又用了架子擱在容雅的床邊。
容雅脫了外面的宮裝,只著裡衣躺在床上,而云瑤則讓幾個宮女站在冰塊的一邊,拿著扇子朝著容雅扇風。
冰塊被放置在宮女和床的中間,宮女用扇子扇的風,經過冰塊,帶來一陣涼意,直接朝著床上的容雅襲過去。
容雅靜靜地躺在床上,閉著眼睛,忽然只感覺到一陣涼風撲面而來,渾身舒爽,她身上的燥熱也降低了不少,然後慢慢地沉睡過去了。
雲瑤坐在床邊,手中拿著宮扇,也慢慢地給容雅打扇,她知道,容雅今天的確是累了,因為上午她裝病,耗費了不少力氣,又要瞞著合歡殿的大部分人,還得瞞過太醫的診斷,當真是演足了戲。
沉思了一會兒,雲瑤才想起,因為巫蠱之術牽連的兩個宮女和所謂的薩爾法師,還在合歡殿裡關著,於是她便輕手輕腳地走了出去,讓錢公公帶人將晨曦和蕊兒分別送到了朗月閣和永巷,再將薩爾法師送到長明宮,交由皇上處置。
此時的長明宮,沈澤正在焦急地等待著,等著陸映泉回來,而且他心中忐忑,怕陸映泉在太后那裡說漏了嘴,露出什麼端倪。
不過還好,他的焦灼沒有持續多久,陸映泉就回來了,並且將雲瑤的話,以及她在建章宮經歷的事情,全都對沈澤講了一遍,最終表達出這樣兩個意思:
第一,南方水患一事必須由楊御史出面治理,但是隨行人員中,必須要有皇上器重並且完全信任的心腹,用來在關鍵時刻頂替楊御史的位置;第二,濟安縣遷居宜國勢在必行,但是要防止太后的人暗中作祟,擾亂宜國安寧。
沈澤沒有想到,這表面上看起來一場後宮妃嬪之間因為爭風吃醋而互相爭鬥的戲碼,竟然硬生生被雲瑤弄得跟朝堂扯上了關係,而且還是處處對他有利。
“這件事,太后不知道吧?”沈澤心中依舊擔心,然後問著。
“請皇上放心,我和雲瑤在太后面前說的話基本相同,太后娘娘不會懷疑的。”陸映泉說道,“只是皇上,皇后娘娘可為這事兒出了不少力,她雖然是寧遠公主的女兒,秦家的血脈,可是她的心還是向著您的。”
“這個朕知道。”沈澤說道,“今後朕會慢慢的補償她。”
說完這話,沈澤便坐在龍椅上,看著面前鋪展開來的明黃色空白卷軸,心中微微思忖,然後提筆寫了聖旨,蓋上玉璽。
旦日清晨,早朝上,皇上讓羅公公宣讀聖旨——
任命御史大夫楊浩為督察使,即日起前往南方治理南方水患一事;太倉令孫輝為督察副使,輔佐並協助楊御史治理水患;大將軍顧清銘攜帝王調令隨行,遇民眾暴亂,百姓譁變,造成局勢動盪不安等情況,可酌情調集軍隊鎮壓。
治理水患方案以疏通為主,力求一次到位,一勞永逸。具體情況,等到了濟安縣之後,再酌情安排。
以上便是聖旨的所有內容,而楊浩、孫輝和顧清銘,在接到甚至的那一刻,便上前來,齊聲領旨,並且保證不負皇上所託。
下早朝後,沈澤將楊御史,孫太倉令和顧將軍都叫到長明宮,交代具體的事情,包括國庫銀兩的調運,賑災的詳細安排等,都一一落實到位,然後才放他們離開,但依舊是單獨留下了顧清銘。
“顧卿家,晚上照舊來長明宮一趟吧。”待中人走後,他便開口對顧清銘說著。
“可是皇上,明天一早,微臣就要離開京城……”顧清銘剛開口說著,可是看到陸映泉站在沈澤身後,噗嗤一聲笑出來的樣子,心中忽然就明白了什麼。
隨即,顧清銘雙手抱拳,目光充滿感激地對沈澤說道:“微臣遵旨,多謝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