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顧清銘這樣做,也是有自己的考量。
雲瑤先前在掖庭宮裡步步兇險,如今雖然素心成了掌事姑姑,她能安全一些,可難保那些月荷的舊心腹們不會對她懷恨在心,暗中算計。
若能將雲瑤放到長明宮當差,她就不用面對那麼多人的算計,至少沈澤能保她安危,而他……也能時常見到她。
“朕怎麼沒有聽說過?”沈澤看著紙上的名字,眉頭緊蹙,問著。
“她只是掖庭宮的三等宮女,皇上自然沒有聽說過。”顧清銘說道,“但是這個姑娘冰雪聰明,絕對是能幫助皇上的好人選。”
顧清銘在說起雲瑤的時候,臉上的神色也不由自主地變得柔和,眼神中蘊含著一絲無法察覺的笑意。
“朕想起來了,你去北境之前,曾跟朕說過,等你凱旋,想讓朕賜你一門親事。”沈澤看到顧清銘的表情,忽然間像是想起了什麼,然後說道,“遇見吳家小姐是在離宮之後,你事先並不知道會碰到吳老將軍的遺孤……所以你要朕賜婚的人……”
“皇上,此事你我心知肚明就好,不必說出來。”顧清銘被拆穿,也不惱,只笑著說道。
“顧清銘啊顧清銘,你的膽子越來越大了,竟連朕都敢利用,居然想讓朕成為你的護花使者!”沈澤被顧清銘的事一打岔,心情也好了不少,於是假意開口責備。
“微臣不敢。”顧清銘忙拱手認罪。
“好了,朕開個玩笑而已。”沈澤扶起顧清銘,說道,“不過朕還真的挺好奇,這位姑娘到底有何過人之處,竟能入的了顧大將軍的眼。”
“皇上莫要開玩笑了,還是正事要緊。”顧清銘說道,“她即便真的要來長明宮當差,也不能是皇上主動選上來的,需得是太后娘娘安排的。”
“這個朕明白。”沈澤點頭,“正好,再有一個月就是皇后容雅的十歲生辰,掖庭宮的三等宮女會被派到內宮來幫忙,朕會想辦法讓太后注意到她,並且將她留下。”
“多謝皇上。”顧清銘躬身道謝。
“行了,這滿朝文武,朕唯一相信的人就是你,你秉承顧家遺訓,忠於沈氏皇族,朕很欣慰。”沈澤說道,“讓她來長明宮,是你我都希望的,朕自當盡力。”
顧清銘感激沈澤的信任,兩人關著門,又說了些什麼,過了好長時間,長明宮大殿的門才被開啟,顧清銘神色如常地走了出來,沒有絲毫異樣。
而與此同時,顧清銘和皇上在長明宮密談的事情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傳入了太后的耳朵。
太后端坐在上首,看著大殿下方跪著的奴才,開口問道:“你可聽清楚,皇上和顧大將軍說了些什麼?”
“回太后娘娘的話,羅公公將奴才們趕到了殿外,不準靠近,距離太遠,又隔著門,奴才聽不太真切,只隱約聽到皇上似乎提到了皇后娘娘……”下方的小太監躬身回答著,將自己所知道的內容全都說了出來。
太后和身邊的錦繡姑姑對視一眼,都不明白皇上到底想幹什麼。
“快,把顧大將軍給哀家叫過來。”太后心中疑惑,便只對那小太監吩咐著。
“喳。”那小太監應了聲,起來就朝著外面跑去,想趕在顧清銘出宮前攔住他,將他帶到建章宮。
“太后娘娘,這顧大將軍到底是怎麼個意思?”錦繡也十分疑惑。
“你也想不明白了吧?”太后笑道,“哀家也不明白,這顧清銘到底想幹什麼。”
錦繡聽了太后的話,心中疑惑更深。
若說顧清銘大寧有異心,可他不管做什麼,都是以大寧江山穩固考慮,從不曾有半點私心;若說顧清銘是皇上的人,可偏偏他又對太后娘娘唯命是從,甚至將未婚妻送到太后宮裡當人質;可若說他是太后的人,他卻又跟皇上頻頻密談,甚至不曾有絲毫遮掩,坦坦蕩蕩,倒叫人找不到任何把柄……
“莫非……”錦繡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可說了兩個字,卻又搖搖頭,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莫非什麼?”太后問道,“你有什麼想說的,就直接說出來。”
“奴婢是想,莫非顧將軍真的絲毫不懂權謀之術?”錦繡想了想,說道,“他這種種表現,絲毫不像是一個玩弄權術之人,行事光明磊落,不曾有絲毫遮掩……可後來奴婢又想,顧大將軍在戰場上運籌帷幄,決勝千里,智謀手段層出不窮,又不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