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兩鬢都是清晰可見的白發,更別說佝僂的身軀。
渾濁的眼睛在聽到宣判的時候,動了兩下,很快又歸於平靜。
大概是心死了。
公司沒了,家沒了,疼愛的女兒也因為自己的不清醒,失手打斷三根肋骨,神經受重創,成為了植物人,只能躺在床上靠著機器過活。
妻子告他,另一個女兒不認他。
到了這個時候,他才恍然發現,這一生,過的十分慘敗。
爭了那麼多,得到的卻是少之又少。
外表看起來光鮮亮麗,內裡早已腐朽。
他,終究一無所有。
被帶下去的瞬間,回頭看向原告席上同床共枕了近三十年的女人,流下了悔恨的淚。
然那個以往對自己言聽計從,心軟到近乎無知愚昧的女人,卻只用冰冷的目光看他,裡面沒有一絲多餘的情緒。
原來,真的沒有人是一層不變的。
唐瑜放在桌子下的手收緊,相伴幾十年啊,不是那麼容易忘掉的。
但她不允許自己軟弱,這個男人不值得。
忘憂迎上前抱住唐瑜,輕拍她背脊,無言的安慰。
時間,是最好的療傷藥。
一行人走出法院,溫暖的陽光包裹住他們,彷彿要為他們驅散所有的陰霾。
···
三年後,忘憂身體終究走到極限,在秦均的懷裡,緩緩閉上眼睛。
她的出現,對許多人來說,恍如一場短暫的花火。
耀眼過後,便消失的幹幹淨淨。
留下的,只有至親之人的悲傷和哽咽的祝福。
站在虛空,忘憂看著秦均走過他們曾經走過的地方,安排好一切,再回到他們兩人的小窩,開啟白色的瓶子。
不忍的別開頭,一滴晶瑩的淚珠從眼角滑落。
正準備吞安眠藥的男人,若有所感的突然仰起頭,喃喃自語:“憂憂,是你嗎?”
我怎麼感覺你好像哭了,是不願我做傻事嗎?
可你知道嗎,沒了你,我的世界好像不存在了。
冥冥之中,總有個感覺,你是為我而生,我是為你而活。
所以,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