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無能為力,但李景霆身為皇子,多少有些法子。然而他只是在暗中隔岸觀火,臨到最後再出來祭奠番。
辛夷的眉間頓時騰起抹涼意:“民間有句俗話:貓哭耗子假慈悲。殿下還是回去下好自己的棋,呆這兒斟酒祭人倒是可笑了。”
言罷,辛夷就轉身眺望罔極寺,再未搭理李景霆半點。她心裡本就堵得慌,所以哪怕平常可以不計較的事,此刻她都窩了團火。
李景霆聽出辛夷話中的衝意,他也不惱,只是慢悠悠道:“本殿除了祭奠她,也順帶來找個人。”
辛夷眸色一閃,冷笑道:“不能明面在原地祭奠,又得向著罔極寺事發地,這個僻靜的小山丘鐵定是他最好的選擇了。他如今只是個失去了妹妹的兄長,可殿下還不願放過他的小伏龍之名麼?這世間果然只有街邊曬太陽的乞兒是最得安寧。”
“本殿也不是來找圓塵主持的。”李景霆搖搖頭,眼瞧得辛夷嘲諷愈濃,他無奈地一挑眉,“辛姑娘果然聰慧,猜東猜西,卻獨獨漏了自己。為什麼你就不覺得,本殿是來找你的?”
辛夷不動聲色地退後一步:“殿下是棄子來了?還是滅口來了?”
“有用的棋子,本殿怎會捨棄?”李景霆涼涼地笑了聲,遞給辛夷一個布包,“聽說辛姑娘送給長孫的珊瑚手串,是親自尋遍長安佛寺,最後在罔極寺求圓塵主持開的光。佛恩浩蕩,禮尚往來,辛姑娘當送點回禮去。便是這個罷。”
李景霆的話裡沒有半分商量,一個字一個斬釘截鐵,根本沒留給辛夷拒絕的空間。
這讓辛夷不舒服地皺了皺眉:“回禮民女自會準備,就不敢勞駕殿下了。還是說區區回禮,都驚動了殿下,民女才是惶恐不安。”
布包裡是個缽,僧侶化緣的缽。似乎是鐵製,流轉著幽幽的冷光。上刻金剛經,精雕細琢,入手極沉。
僧侶賜福開光,回贈以化緣鐵缽。就算缽的材質有些古怪,並不似尋常的鐵,整件事也都合情合理,天衣無縫。
但若是看不出這個回禮的異常,辛夷就枉自重活一世了。
區區回禮卻讓李景霆親自準備,只怕這禮大有玄機,還是個要辛夷作為導火線去揭開的玄機。
以缽為餌,請君入局。
“你只有一個選擇,辛夷。把這個當作回禮送給圓塵主持。”李景霆淡淡的一句話,帶著天生的高傲和不可抗拒的威嚴。
就憑他是皇子,辛夷沒有拒絕的立場,憑他是下棋者,辛夷更沒有遲疑的底氣。這是身為臣的命,也是棋子的命。
“可惜,我要的,便是改命。”辛夷喃喃低語,眸底一劃而過的精光。
“什麼?”李景霆沒有聽清,他以為辛夷在抵抗,語調愈發冷了,“辛夷,本殿勸你不要耍心思。連這步棋的用意都看不出來的你,又有什麼說不的實力?”
“是,民女是算不到殿下落棋的用意。”辛夷淡淡抬眸,將深處的精光細細掩埋,“但是,民女卻可以攪渾這盤棋。就算不知道好壞,甚至魚死網破,殿下也不要懷疑民女絲毫。”
李景霆微眯了眼,語調深處噙了分危險:“你在威脅本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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