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是因為要開玉牒,禮親王才臨時讓禮部的人將蕭無咎與楚明鳶接到了太廟,打算一鼓作氣地把該辦的事都辦了。
想著,禮親王有些嫌棄地白了鎮南王一眼,覺得他這事實在辦得不漂亮。
這都三個月了,他竟然都沒把蕭無咎的名字記上玉牒!
一眾宗親簇擁著禮親王、蕭無咎和楚明鳶進了太廟前殿。
而其他外姓人都畢恭畢敬地等在前殿外。
平日裡祭祀太廟的儀式極為繁瑣,主持祭祀的人得提前齋戒沐浴三日,但今天,事出突然,禮親王也顧不得繁文縟節,只想快點定下儲君,免得遲則生變。
祭祀儀式在禮部以及太常寺官員的主持下,走得飛快,左宗正順王親自請出玉牒,由宗令禮親王親手執筆。
先在玉牒上鎮南王嫡妃尉遲錦的名下,添了嫡子——顧淵,表字無咎。
接著,才將“顧淵”的名字改到了先帝的名下,成為今上顧灝的九皇弟。
禮親王一筆一劃,寫得極慢,心中也是唏噓:先帝膝下本有八個皇子,一場“坤月之亂”,皇子相爭,死的死,殘的殘,只剩下過繼給顧策的顧灝安然無恙,撿漏當了十九年的皇帝。
先帝怕是怎麼也想不到他千算萬算,這皇位終究還是花落別家……
禮親王緩緩地落下了最後一筆,又仔細地檢查了一遍,如釋重負。
一顆心也定了。
這是對現在的大裕最好的決定!
禮親王一撩衣袍,帶頭跪在了蒲團上,將修改好的玉牒供奉到了神案上,與蕭無咎等人行了三跪九叩之禮。
如此,蕭無咎便改名“顧無咎”,正式認祖歸宗,楚明鳶也以太子妃的身份記上了玉牒。
約莫半個時辰後,禮親王一行人簇擁著顧無咎與楚明鳶從前殿出來。
王首輔先給新太子行了一禮,正色道:“殿下,皇上重病不起,依太祖令,當由儲君總領朝堂,代天子監國……直到皇上康復為止。”
說到最後半句時,王首輔的音調陡然變輕,話尾變為一聲嘆息。
他也在禮親王、蕭憲的陪同下去宜春園見過皇帝了,看到了皇帝瘋癲自殘的樣子,心知皇帝是康復無望了,也就是苟延殘喘而已。
甚至於連三位皇子也出現了心悸、噁心、失眠的症狀,太子妃說得不假,這“烏香”之毒實在歹毒,摧毀的不只是人的軀體,還有靈魂。
“首輔說得是。”蕭憲一副內舉不避親的做派,笑眯眯地說,“如今皇上重病,吾等為臣者也是憂心不已,但這太子的冊封大典耽擱不得,得加緊。”
“盧尚書,你說是不是?”
說著,蕭憲看向了右手邊的禮部盧尚書。
“說得是。”盧尚書忙不迭應諾,心裡叫苦連天。
按照《周禮》,宣讀傳位詔書只是立儲的第一步。
接下來,要由欽天監卜筮良辰吉日,確定太子的冊命典禮,在吉日前,皇室還要舉行各種告禮,告圓丘、告方澤、告太廟。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就是在金鑾殿上舉行冊命皇太子的典禮,百官拜服。
正常情況下,所有的流程走完至少需要三個月的時間。
但現在無論是禮親王,還是太子,都不願再等三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