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風目視著前方,像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其實即使到這樣的時刻,他們的姿態仍然一樣,不一樣的,只有手中的刀,以及刀上的血,
鮮血流淌在風滅的赤妖上,同樣滾過刀身,從刀尖滴落到航母的甲板上,發出妖豔的藍色,和赤妖的鮮紅相互輝映著,海風呼嘯,風中悽厲的鬼嚎哀鳴聲仍在,此起彼伏,
如果說兩個人還有不一樣的地方,那就是風滅這時候和葉風淡然眼神截然不同驚異眼神,
風滅並不是一個會看輕對手的人,他並沒有把這個唯一的對手當成是不堪一擊的廢物,他一直在期待著這個人的強大,為的是踩著這個強大對手的屍體,走上屬於他的巔峰,
他的巔峰之路上缺少了這個對手的鮮血和屍體,對他來說是一種遺憾,
風滅笑了,看著從自己身上流淌而出的藍色的血,他笑了,這一笑之前所有的笑,其實都沒有這一次這樣的釋然開懷,
很好,他喜歡,
葉風用自己的實力證明瞭他已經和風滅處在了同一層面上,不管他是不是使用了天機門的獨門神物天機丹,他只需要他面對的是一個戰鬥力足以和他匹敵的強者,
風中的哀鳴隨即散去,天空和大海則進一步展現出了它們的猙獰面目,劇烈的海浪翻湧著,將神?號高高地托起,然後又重重地按進海中,帶著腥味的海水不斷地拍打著兩個對峙的人的身體,而兩個人就像是吸在了航母甲板上一樣,紋絲不動,
閃電再次劃過天際,暴雨隨即傾盆而下,雨點肆虐拍打在兩人的身上,一切血液造成的痕跡頃刻間都已經被沖刷得蕩然無存,
就好像是上天對他們的鼓勵,上天為他們擦幹淨血跡,鼓勵他們再戰,
大雨可苦了火?島上觀戰的那些人,所有人都心急如焚,在這種天氣下他們觀戰十分困難,只能看到海面航母之上兩個人在進行著超乎想象的可怕對戰,卻根本分不清到底誰是葉風誰是風滅,大雨的瓢潑,使得這種情況更加的明顯,雨幕基本上隔絕了對戰的人與外面的世界,
“有沒有可以告訴我,現在到底怎麼樣了,”林安琪柔聲對四周的人道,她努力讓自己淡定從容,然而她覺得自己快繃到極限了,以至於她的聲音都控制不住顫抖,
其他人何嘗不是這樣,這時候誰也不敢表達出來,整個世界都被遮蔽了,這時候他們的世界只有遠處的那場決戰,一場他們到現在都看不出頭緒的決戰,
葉蒼穹輕步走到林安琪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給她一個讓她放心的笑容,林安琪緊抓住葉蒼穹的手臂,輕咬玉唇對葉蒼穹表示她還能挺得住,但再這樣下去她就受不了了,
暴雨一直持續了十分鐘,而對戰的葉風和風滅都沒有任何動靜,就這樣在暴雨之中矗立到現在,直到現在暴雨轉成了淅瀝的小雨,
他們像是在接受上天的洗禮,?邪和赤妖一同在接受著洗禮,暴雨過後似乎顯得更加鋒利可怕,事實上,這是因為經歷了最強者鮮血的洗禮,
暴雨冰冷不了戰意,就像兩個人的鮮血同樣終結不了他們的戰意,事實上在先前的對峙期間,無論是功力還是戰意都升騰到了巔峰,
暴風雨在這種時候陡然間更加兇猛,達到了無以複加的地步,一切似乎預示著他們的戰鬥也將進入到最激烈的程度,
兩個實力幾乎接近的對手,對戰其實是一場馬拉松,而絕非百米賽跑,誰也無法在短時間內戰勝對手,以葉風和風滅的戰鬥持續力,他們大戰個幾天幾夜不分勝負也未必是不可能的,
只不過,他們都不會給對方機會而已,正因為實力的絕頂強大,使得他們省卻了無意義的試探性對戰,而直接邁入一決生死的決戰中,所以從對戰剛開始,他們每一次廝殺無一不是使用了殺招,
現在,是最後的殺招,可以決出結果的殺招,
誰勝誰負,誰生誰死,止在這最後的時刻,
?邪和赤妖同時發出可怕的異光,?嘯之聲和鬼嚎之聲交織,雙刀激撞,迸發出的完全不是火花,而是一道道妖異可怕的煙影,
煙影呈現出人的形狀,而且是被殺死的人在死前呈現出的死狀,激烈的對戰之下,無數的煙影以各種形態呈現,像無數的幽靈亡魂在攀爬、升騰,雖然轉瞬即逝,然而這種震撼著實驚人,
對戰的雙方完全漠視這一切,觀戰的人卻無法不被驚恐所籠罩,
那些他國軍艦上不少人親眼目睹了葉風與風滅對戰的一幕,在驚恐與驚愕之中他們的世界觀也在改變著,在熱兵器時代,這一切對於他們絕對是不可思議,他們必須認識到自己一直都處在一個狹窄的認知角度裡,
然而這並不奇怪,因為他們是人,而葉風與風滅這一層級的,只能用神來形容了,不是光明戰神,就是黑暗死神,無論是誰贏得了今天的一切,誰都會是這個世界的主宰,
風在哭,海在哭,無數的亡魂在哭嚎怒吼,無數雙手伸向了葉風和風滅,雖然那只是煙影,
地獄已經敞開了一個巨大的開口,等著他們的進入,一個人進入,或者,兩個人一同進入,
風滅的雙眼發生了可怕的變化,一瞬間變得猩紅,進而發出了鮮豔的血光,這是他招牌式殺戮標誌,而這一刻他更像是用他的雙目為葉風進入地獄而進行引路,
他的披風忽然飄起,他的身上像藏匿著無數的惡鬼一樣,披風中瞬間竄出來成千上萬只雙目血紅、渾身赤黑的惡鬼,惡鬼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狼群,帶著要將葉風撕成碎片的意志,蜂擁地向葉風撕咬過去,
在接近葉風的時候,無數的惡鬼又彙集到了一起,瞬間成了一個整體,形成了一條巨大的赤目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