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氣的確該死。
九月初的永澤城秋高氣不爽,該有的愜意生活是一點也沒有的。這種氣候下家世不錯的公子小姐都會選擇去往雲山遊玩,既能避開京城的喧囂也能真正地感受屬於深秋的美妙。因此雲山上人很多,蜿蜒山路上多出一駕疾馳的馬車也不突兀,頂多惹怒路邊的公子哥們,換回一句咒罵。
馬車不像是遊玩,沒用多久就到了聖雲端上。繞道藥王的別院,駕車之人與門口的劍侍說道:“勞駕,我們是來看望燕將軍的。”
劍侍疑惑回道:“剛才不是被燕姑娘給接走了嗎?”話音剛落,馬車中一陣驚呼。劍侍見燕如歌慌張地鑽出馬車,愈發疑惑道:“燕姑娘,你怎麼又折回來了?剛才不是拿著藥王的書信來過一次,怎麼又要來?”
車伕眉頭皺起,馬小鳥鑽出車廂,笑著對院門處劍侍說道:“三益大哥,燕姑娘忘拿燕將軍的藥了,這不叫上我一塊兒回來看看。”
見到是小鳥兄,丁三益咧嘴一笑,將一行人放了進去,也沒去考慮這句話和一開始車伕的話完全不是一個意思。
入了院子,朱少少就和馬蘭花滿院子瘋玩,燕如歌慌慌張張不知所措,燕將軍被離奇接走的事情,只能又梁有新和馬小鳥去揣測了。
好不容易讓朱少少安靜了下來,如何處理後續事情仍舊沒有頭緒。劉夕陽要求眾人捨棄少年宮來到聖雲端上肯定是有道理的,但只說在這裡陪燕將軍玩幾天,後面的安排也沒有說。那現在燕將軍不在,眾人又是用著回來拿藥的藉口……什麼時候走,又得去哪裡?
院門悶響一聲,似是有重物撞在門上。梁有新帶上銀絲手套,示意其他人輕聲躲進屋裡,他專注地盯著院門。
劉夕陽妥協了,他對靖德見禮道:“陛下,仁王說的任何話都不要聽進去。”
靖德寒聲道:“朕問你還想如何!奇淵說在南城門被黑袍襲擊,你真準備反了不成!”
劉夕陽平靜回道:“那仁王說過黑袍在他的護衛手下只能狼狽逃避嗎?”
仁王哼笑道:“賢弟派來的刺客能耐不夠,這還需要本王解釋嗎?”
“果然是蠢……”劉夕陽輕聲說道,冷靜地看著靖德,那意思很明顯了。但靖德在他的暗示下對太子得出了一個很不好的新認知,這時就算懷疑仁王也不能如何——這可是獨苗。況且仁王的要求雖然過分,但從帝王的角度來看,還是能接受的。
三人互相理會之後,劉夕陽漸漸佔據主導。興許仁王瞧不見一個個大坑在等著自己,靖德可是很明白的。但明白又如何,震怒於猜測之中,根本就不能平心靜氣地思考。相對於他,剛經歷喪子之痛的劉夕陽的確是平靜的可怕,平靜到冷血。
“陛下,臣說最後一遍了:趁早拿下仁王。太子那裡還有餘地,仁王應該是妥了。”
靖德面無表情,仁王挑釁地看著劉夕陽。
劉夕陽呼了一口氣,緩緩道:“既然如此,臣再說幾件事。穎王脫逃,瑾王自縊,六週王的態度很明顯了。加上南方七城三郡起義……哦,造反,京城危險;北線大軍回救不成,西側神鋒營隨時會出現,京城危險;楊成堅被陛下逼得馬上就要現身了,先恭喜陛下,然後是——京城危險;落棋山已反,他們支援過的仁王又回來了,京城危險。”
“嫡長子回來奪取本應屬於他的太子之位,這個看起來一點也不突兀甚至還很勵志,但是趁著雲澤危及的時候回來實行自己的苟且……如此氣度眼界,江山不會有未來了——況且仁王本身就是個弱智。”
我已經沒什麼可以失去的了……仁王自我安慰結束,看失敗者一般地看著劉夕陽,冷笑道:“賢弟如今說什麼便是,早晚都會為了本王去拼命的。不要總覺得自己天下無敵了,你要知道山外有山的老規矩。先和賢弟透露一點,劉尚書和許將軍怕是……”
劉夕陽平淡回道:“上次用我親人的性命來對付我的,恰巧是你的孃親。仁王回來這麼久了可曾見過她?”
“哼!當你失勢的時候,本王看你還有沒有張狂下去的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