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此時已接近黎明，但此時的天上依然不存在一絲一毫陽光。

哪怕人眼可以在這時候看清東西的輪廓，但絕對看不到奏摺上的文字。

“怎麼回事？趙……”

本想呼喚趙高，但在喊出之後皇帝才想了起來，趙高早在幾個月之前，便因為觸碰到了底線，被抄家滅族了。

不過，之前趙高在身邊的時候，從沒有出現過這種燈火熄滅的情況。

都說人老了容易緬懷過去。

始皇帝不承認也不覺得自己已經老了，但有的時候還是會回憶起以前的時光。

比如，他最初和趙姬在邯鄲的日子。

比如，他以前和呂不韋一起君臣共事的日子。

比如，趙高之前還在他身邊的日子。

趙高也算是跟在他身邊的老人了，伴隨著他從微末走向巔峰。

無論是當年嫪毐叛亂，還是當初的成蟜叛亂，乃至於秦滅六國時期，昌平君的叛國，嬴政在處理這些爛攤子的時候，都有趙高在一旁跟著。

乃至於當初從呂不韋手中接過權力的過程之中，都有趙高的參與。

能夠陪著嬴政經歷這麼多事情的人，就算是再大秦朝堂之上都屈指可數，也難怪嬴政對他如此寵信。

可惜，他觸碰到了嬴政絕不允許任何人觸碰的底線。

哪怕這個人是趙高，嬴政也不會放過他。

在黑暗中，始皇帝閉上眼睛，微微地嘆了一聲。

發現皇帝的書房燈火熄滅，門外的小太監們輕手輕腳地開啟房門。

原本他們以為是皇帝想要在上朝之前休息一會，但沒想到開啟門之後，他們只看見在案臺之後，一個威嚴的黑影正在盯著門口。即便是在黑暗之中，始皇帝的灼灼目光依然壓迫力十足！

小太監直到這時才想起來，恐怕是自己忘了加燈油了！

連門都來不及邁進來，小太監普通一下將膝蓋磕在門框上，大哭著叫到“陛下饒命”！

不過皇帝並不想將時間浪費在一個小太監身上：“把燈點上，然後自己去領罰。”

很快，書房的燈火再度亮起。

眼前的一切，依舊是燈黑之前的模樣。

原本嬴政還想再看看別的奏章，但是算算時間，已經快要早朝。

始皇帝乾脆連手裡這一份來自上郡的奏章也一併扔在了案臺上，站起身準備呼喚侍者更衣。

不過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太監的聲音：

“陛下，無雙公子求見。”

“這個時候？”

嬴政看了一眼案臺上那捲展開的密報，輕笑了一聲。

看來這小子麾下，還是有些人才的。

“宣！”

“是！”

不多時，無雙身穿朝服，帶著來自宮外的風，走進了皇帝的書房之中。

看著自己這個兒子，始皇帝不禁想起了剛剛他看到的，匈奴王庭之內子弒父的權利交替。

雖然自己和眼前這個小子同樣是皇家的父子關係，但大秦和匈奴有著本質上的區別。

始皇帝從來沒有擔心過，無雙會真的對他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