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德見他神色間似有一絲頹唐:“另一股靈力約莫有巨嘯境。楊心問是不可能在巨嘯境手下活下來的。”
他意有所指,可葉珉已?經慢慢站起?身道:“時間差不多了?,還勞煩師父跟我回霧淩峰吧。”
外放的神識被收回。
李正德忽而?很想問問葉珉,他看起?來往日裡?和?楊心問那樣好,究竟有多少是真心。
可是問旁人的真心很不識時務,李正德不是這樣的人。
他不問問題。
他從來不問問題。
二人在夜色裡?走下了?兀盲峰,朝著霧淩峰走去。
夜色漸深,枝葉間能看見今夜的月華時隱時現,瞧不見星星,明?日可能是要落雨的。
這場雨落了?,秋日三伏就該過了?。
林間小道上枯葉繁亂,霧淩峰上閑人不少,但沒有一個願意出來掃落葉的,平日裡?都?是陳安道的紙人和?傀儡在這裡?幹活,眼下人不在,這路便幾乎叫枯葉埋沒了?。
踩在上面,便能聽見細碎的響聲,叫李正德想起?油條下鍋的聲音,那玩意兒脆得很,香的很,只山上是吃不到的。
這條路李正德其實沒怎麼走過。
正如白晚嵐所說,他這人不喜歡鍛體,能飛絕不走,能坐絕不站,而?且他其實不需要劍、法器、靈獸這些東西?才能飛,只要他想,他便能乘扶搖直上九萬裡?。
九萬裡?之上有些什?麼呢。
他抬起?頭,視線掠過前方?葉珉的背影,穿透這遮天合蓋的樹冠,去往遙遠無垠的天穹。
世人都?稱他為仙,仙人高居天上,他會是從那裡?來的嗎。
可星月不語,夜色之中沒有答案。
而?地上的人也不曾開口問過。
他們一路無言地回到了?霧淩峰。
峰頂的桃花謝了?很久了?,池塘裡?的鯉魚最近被白晚嵐養出了?兇性?,個個饑腸轆轆,時刻準備著為幾口吃食生死相鬥。
葉珉果真走進了?輕居觀裡?,是要收拾包袱的樣子。這屋子是他和?陳安道一起?住的,左右各一個耳室,裝潢是截然不同?的風格,他東西?不多,很快就整理出一個包袱來了?。
“就這些?”李正德問道。
葉珉點了?點頭,半晌又像是想起?什?麼,轉頭鑽進了?雲韻觀裡?,去而?複返之時手上拿著一個陶壎。
李正德只略看了?一眼,便微微皺眉道:“什?麼東西?,一股子魔氣。”
葉珉沒回答,只是把它裝進了?錦囊,掛在了?腰間。
“你?還是別帶著這東西?的好。”李正德說,“待你?體內餘毒化去,堵塞的靈脈遲早會疏通,到時候染上魔氣是有入魔的危險的。”
葉珉點頭:“我知?道。”
李正德沉聲道:“你?忘了?你?父親怎麼死的嗎?”
提及亡父,葉珉的神色依舊平淡:“仙途不好走,人路不見生門,豈不是隻有邪道能走了?。”
晚間風動?,山風似是此夜不會停歇了?,那風裡?隱約夾雜了?些潮意。